孜特克搬了把摇椅在树荫下睡觉，西域的chun日早傍寒冷，午时太yang毒辣，算下来有一个时辰zuo不了活。

距离徐羡骋上次半夜发疯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了，孜特克在哈拉乍德家zuo工有小半个月了。

徐羡骋这段时间安静得很反常，这小孩自从那天半夜说了一堆胡话之后就变了很多，zuo完活就去附近的一家客栈呆着。

——那儿的算房先生看他长得像自己过世的侄子（徐羡骋自恃长得好，和歪瓜裂枣的账房先生没什么相似，非常怀疑账房先生的说法，但依旧认下了这个便宜舅舅）账房先生教他识字算账，让他帮忙抄写点账本，每天给徐羡骋几文钱，包一顿饭吃，算是徐羡骋的一些私房收入。

孜特克没读过书，他连简单的羌字都不认识，更别提汉文了，对徐羡骋学识字的事业还是很支持的，“你好好学，以后chu来也可以找好一点的差事zuo，不要像我们那么辛苦。”

徐羡骋很认真地记账，他算是彻底栽进钱yan里了，每隔几日就要把自己和孜特克的工钱细细地算了一遍。

“你真是个财迷。”孜特克笑他，“存了多少？”

徐羡骋憋屈dao，“没存上几个，前些日子鞋穿烂了买新的，还亏上了好多。”

孜特克笑了，他本shen就很英俊，此时显得脸庞都生动了不少。

“看来我还要等很久，你才能赎我chu来。”孜特克开玩笑dao。

徐羡骋脸有点红，他抬yan看向孜特克，意有所指地挤眉弄yan，“你要等我赚钱呀。”

徐羡骋看起来很高兴的模样，在原地坐了一会儿pigu上长疮了似的待不住，“你渴吗？我去打点水。”

孜特克笑着，闭上了yan，背重新靠上躺椅，“那你快点，我渴了。”

徐羡骋一溜烟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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孜特克没闭上yan一会儿就gan觉有人来了，他张开yan，刚想调侃一句徐羡骋在账房先生那里tui脚愈发利索了，只见一位老妇站在他面前。

老妇人干瘦的shen材，衣服是由新缎子zuo成的，穿着得ti，看起来像是大hu人家的佣人。

——孜特克看她面熟，想起来这人的shen份，是玛尔罕的嬷嬷。

老妇人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小姐让你去看她，”她看chu孜特克的犹豫，重复了一遍dao，“不要不识好歹，农nu不能拒绝拉卡努，孜特克。”

拉卡努是羌人中当地首领家族的尊称，在当地羌人中公认有着除官府以外最高的地位。

老妇人低低dao，“小姐在榕树下等你，你如果不去，那你和那个汉人崽也别在拉卡努这里干活了。”

孜特克没吭声，他站了起来，看了原地的晃动的躺椅一yan，转shen离开了。

孜特克在约定的榕树下见到了玛尔罕。

玛尔罕穿着暗se的裙装，她的tou上dai着一ding平帽，隔着层暗se面纱，她定定地望着孜特克。

“孜特克。”她轻轻dao。

孜特克没回答。

——玛尔罕是个好姑娘，孜特克从小便明白，她mei丽，热心chang，织得一手好布，歌唱得极好，更难得的是，她不会瞧不起孜特克这样的农nu。

哈拉扎德曾经是孜特克他们乡下的一家普通富hu，从小时候起，孜特克就喜huan玛尔罕。在小的时候他还能仗着孩子不懂事的原因人前和玛尔罕亲近顽闹。玛尔罕也总是在夜shen人静的时候悄悄来见他，直到他和玛尔罕都长大了，也知dao他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孜特克仍然不愿意放弃这个念tou。

万一他们逃chu去了，也会和和meimei地一起生活的，孜特克曾经那么想，那个时候的孜特克还很幼稚，不明白现实的残酷。

——玛尔罕也希望孜特克带着自己逃跑，玛尔罕甚至倒卖了首饰买通了城里城外的守卫，只等待着chu城的日子。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在逃跑的前一日，玛尔罕因为惊忧过度而染上了重疾。

哈拉扎德不明缘故，却shen怕女儿病死，卖光了家里田产为小女儿医治，最后为了弥补亏空，举家迁往城里另谋chu路。

孜特克便知dao自己和玛尔罕再没有可能了——玛尔罕自小shen子弱，时常生病，他又是一介贫穷的农nu，shen无分文，即使能带着玛尔罕逃跑，也断是给不了玛尔罕想要的生活。

孜特克将玛尔罕送他的短笛送还给玛尔罕，他qiang迫自己忘记玛尔罕和他的约定，再没见过自己心爱的姑娘。

只是从那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不断地想起玛尔罕，他不后悔离开玛尔罕，只是觉得遗憾。

他听见徐羡骋谈起想和他一起逃跑，这让他想起玛尔罕，他内心难受了很久。

他没想过会再次在这zhong时候遇见玛尔罕——他幻想过再见到玛尔罕，但是在他的想象中，玛尔罕已经另嫁他人，而不是现在这样，他依旧是贫寒而困苦的一介农nu，而玛尔罕并未chu嫁，还带着悲伤和怨恨，她一定还恨着自己，孜特克想，内心苦涩。

玛尔罕的话回应了他的想法。

“我恨过你，”玛尔罕轻声dao，她me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