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凝的柔肩细膀被地钳制住，想挣，又挣脱不开，只得哽着声：“凝儿不怕苦。”

姑婆声俱厉，言下毫无转圜的余地，仿佛要将她最后的微薄的念想全给掐断。

冯氏作为他的枕边人，自然不可能对丈夫的计画毫不知情。但当她亲耳听闻时，仍旧无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倘若换成平时，她这会儿只怕早把屋里的家砸了个遍，发解恨。哪里可能像像今日这般，哭得双目红，却一声不敢吭。

公孙弘毅停顿半晌，迟迟没等来应有的答覆。再多的耐心，也抵不过一分又一分的消磨。

“只不过，王妃说得也没错。”公孙弘毅微眯起，漫不经心地捋了捋胡须，：“咱们这闺女家世好，样貌好，世间什么样的夫君不起？哪有上赶着给人当妾的理。”

公孙弘毅暗自皱眉，显是有些不以为然。“本王曾经应承过凝儿，她若是看上谁，便将那人招赘府，即便她中意的是当今陛下。”

姑婆今日说过的每个字，她都记得无比清楚。可那番话她却宁可化作心酸，烂在肚里，一辈都别想起来才好。

“因为你拼了命夺来的，只不过是虚荣。而皇后不争不抢就获得的，却是皇帝的

说罢，他便转向呆坐在旁，两板滞的公孙凝说着，“闺女啊，依爹爹看，燕王倒也不逊于皇帝多少。亲兄弟嘛，总该承袭儿风范。”

真是飞狗了。

这句话说得有些歧义。

在这允许婢买卖，人命轻薄如纱的时代，的确算不得过分。

公孙凝自打和太皇太后谈过话后，整个人就乎乎的，连神智都不甚清楚，只一味地哭泣。

“这些年，无论你了多少糊涂事儿，我都可以装作听不到、看不见。唯独一件，我绝不肯退让。”

冯氏见状，立刻颤巍巍上前住她的双肩，语气慌。“凝儿你还小，你不懂，把一生搭在不懂惜你的男人上，那滋味儿有多苦！”

这些，冯氏都忍了。

闻言，公孙凝彻底怔住了。

冯氏定睛看向面前模样可怜的闺女，神微滞。

“若想嫁给皇帝，有的是办法。你可以争，也可以去抢，但到来却还是落得一场空。”

她声音细微，有如病弱的幼猫，看上去怪惹人心疼的。

冯氏死死咬住牙，一字一顿地说：“别让凝儿嫁为皇妃。”

谋逆，可是诛十族的重罪。

“你看看你，把好端端的闺女纵成什么样了？”摄政王妃冯氏直指着丈夫的鼻，骂骂咧咧。

然而，即使他有心顾及妻的尊严，却也在同时，把一个女人最需要、最渴望的疼全给了妾侍。

冯氏珠转了转，想来能让自家女儿蔫成这副样的，也仅有里那位老祖宗。

直到最后，才终于听见她噎噎地哭诉：“女儿心仪的是皇帝哥哥，长得像他不行，像他不行……总归一句，不是他就不行。”

冯氏态度诚恳，只恨不得掏心掏肺，看在公孙弘毅这事主的里，难免有些不悦。他虽有几房貌娘，却有度，未曾动摇过她正妃的地位。

唯独不愿见自己视为命的女儿，再步上她的后尘。

于是，她不禁疑问声：“凝儿，太皇太后可有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