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蒋琬琰像是突然回想起什么似地，扬声问：“过上几个月，我和陛下打算去趟江宁行小住，姨母可有兴趣同行？”

她是自由而鲜活的。

由此可见，当人居位时，不事再如何的战战兢兢，总是会引起少分人的不满。

思及此，孟静如不由念起了自己那个当皇帝的外甥女婿。

蒋琬琰心中早有盘算，立即回答：“娴儿年纪尚轻，是个坐不住的，索也带上她外走走。至于禹哥儿，功课日趋繁重，他父皇担心趟远门以后会衔接不住，只好将他独自留在中。”

孟静如眉带笑地说：“这回若不是看在你丈夫的面上，姨母当真是懒得去掺和这事情，可麻烦的。”

话音一落，蒋琬琰气恼到当场伸脚踩住他曳地的龙袍，害得唐琛向前踉跄了几步。他虽反应得及时，却也不免倒一凉气，神俱变。

蒋琬琰早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便已经站起来，步履款款地迎了上去。“陛下既要过来怎么不让人事先通报一声，臣妾也好提前准备。”

这对于那些心弱又无能的人渣而言，岂不是狠狠地打了他们的脸么？

，孟静如却是想得开。

“是么？”唐琛丝毫不准备给她留面，迳自揭穿：“皇后何时为朕心准备过？明明昨日你还摊在这榻上，动都不肯动弹一下。”

而蒋琬琰的骨血中，烙印着蒋孟两姓的气节与骄傲。她不会让那些空胡诌的言伤着自己，也永远不需要小心翼翼地去讨好谁。

“不妥。”孟静如摇摇拒绝：“陛下越是看重你，我们这些当外戚的，就越是要谨守臣的本分。”

“好端端的儿，却被你给比喻成猪，这什么理？”

他堂堂九五至尊，手握无上的权力，却比这天底下的任何男人都要尊重，以及护自己的妻。

孟静如听罢，也乐得与她说笑几句。

想当年，业朝的开国皇帝重视上下尊卑，严令礼不可废，被反对派称作冷酷无情，不通情理。至于先帝的宽大为怀，却被构陷为不分善恶，难辨是非曲直。

尾音尚未落地，却听闻一散漫而悦耳的男声横穿来。

蒋琬琰自然领情，她当即环住孟静如的小臂：“陛下若是听见了，必定十分喜。”

如果不是他目光远，认清男女间的情应奠基在相互依赖，而非单方面的依附，恐怕蒋琬琰现今的生活也无法过得这般惬意。

孟静如闻言，倒也没对他们夫妻俩的决议有所置喙，只颔了颔首说：“禹哥儿这，着实是有些沉闷，将来最好找个活泼些的媳妇互补。”

蒋琬琰听她提起这事儿，难掩骄傲地说：“不急，我辛辛苦苦养大的猪，到底是懂得拱白菜的。”

她刻意用这样亲昵的称呼，正说明了自己不是贪图虚名，也并非畏惧皇威。将这件苦差承接下来，完全是于一片好心。

他猛地转过，却见蒋琬琰装作若无其事地说：“臣妾瞧

话落，她又转移话锋问：“两位小殿下呢？是留在京城，还是同你们到江宁？”

语气微顿，他忽而叹了气：“晏晏，这凤栖的女太监们都长着睛呢，别老想蒙骗众人。”

想想都觉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