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南直到坐到谈判桌前才被动接受了陆文元真的不会来了的事实，这些年他也历练了不少，但大多数情况下还是有陆文元或者段佳睿跟在边的。这两个人说起来也是好笑，本来徐正南以为因为陆锦年的事他们俩基本上算是闹翻了，结果除了大吵一架外加陆文元单方面的几个月的冷战以后好像就没什么大事了，他们俩私下里有没有再发生什么徐正南无从而知，只是在某一天之后，他们又变得和以前一样了。

“好，我知了，我现在就去把衣服换下来。”他迟疑了一下，又接着问：“洗好以后给你把衣服收回衣柜里？”

原本他也想过脆把这些东西全扔了图个清静，毕竟谁也说不清陆锦年到底还有没有再回来的可能，但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给牵制住了，他并不想把这样的情绪归结为“舍不得”，可思来想去后，却也再找不什么更合适的词语了。

陆长宁是无形时间的象现，完完全全涵盖了这四年，直到这时陆锦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扔了吧，”陆文元说，“一件衣服而已，我实在不怎么缺。”

徐正南一向活得简简单单，他从来不会探究这些问题，就像当初他知陆文元和他哥在一起后也没有非要问清楚为什么会这样。这世界上的很多事情本来就是没有理的，如果每一件都要刨问底，那也未免太难为自己了。

陆锦年的东西是在他离开一年后陆文元才开始陆陆续续往客房那边搬的，他很少到这边来住，是人非的觉很不好受，况且他也不想给段佳睿那伙人留下什么可以取乐的谈资，他们这群人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不有什么风草动都是瞒不住的。

“你的衣服收到客房去了，以后那边是你的房间。”

“徐总，这段时间还要麻烦你多多关照了！我们小陆和陆总似乎是旧相识，如果项目展顺利的话就让小陆留在这边接洽工作吧。”

陆锦年倒是没想到还有分房睡这一茬，陆文元昨天的表现太剽悍，让他在今天醒来以后已经好了要当的准备，毕竟连刺青这事情都了，这事放在古代就是要给人当隶用的。不过他又转念一想，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要分房睡，现在陆文元不会再把他当作哥哥或是人了，没有哪个主人会和隶同床共枕的。

在见到陆长宁之前，其实陆锦年一直不太有已经和陆文元分开了很久的真实，他很少去主动回想有关这方面的事情，愧疚这东西太折磨人，算是一不愿接受现实的自我逃避。这自欺欺人的法也并非毫无用，至少除了起初的几个月实在无法适应以外，之后的大半时间里，他的生活还是在正常轨上的。

所以锁起来，看不见才会想起的稍微少一些。

那时候徐正南以为陆文元会去国找陆锦年的，当初他因为国禁令的事和段佳睿吵得不可开，即便两人关系缓和以后段佳睿也没有找人取消禁令，直到后来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以后他才跟陆文元说现在没人会限制他了，可能这时候他才觉得陆文元真正冷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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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元的目光落在陆锦年松松垮垮的衣服上，他无法判断这样的行为是否为有意之举，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回想起很多年前他们一起生活在这里时的细微末节，可这些片段都成了扎在他上的刺，每想起一次就又会往里再几分。

不过陆文元哪也没去，他带人加班加的扩展海外市场，然后在前天突然告诉徐正南陆锦年回来了。徐正南当然不会傻到认为是陆锦年自己回来的，只是这两人再怎么纠缠都不是他们这些外人能手的了。

这些年陆文元确实过得不太好，可能不太熟的人会觉得他年轻有为，但徐正南他们很清楚，这样的成就都是在愤怒和痛苦的驱使下被迫完成的，因为那时候陆文元太过年少，如果他止步不前，那他以后的境况就不会有丝毫改变。

其实去年年末的时候这边的事情就了解的差不多了，陆泽炀托了大关系堪堪躲过牢狱之灾，但他筹谋了一生的产业几乎全断送了。后来徐正南想，也许这才是陆文元最初的目的，把陆泽炀送监狱里实在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惩罚，倒不如像现在这样，看他一无所有，苟且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