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当也是沿途北上的。”

“那日……”何素忽然不禁问，“你本是去什么的？”

先前那人忍不住便嘀咕：“但将军着实是……结个亲又不是多了不得的事……”

何素无言，忖度一会儿，又问：“若无我这事情，去过东京之后，你会去何？”

姚涵自然而然转去他正面：“将军，正好方才话未说完。”

姚涵待要探去看，腰间蓦地一凉，尹军医将他绷带解开，只看了一，便觉太突突一。向来不敢在将军面前逾矩的老此时都有些恨不得去扯姚涵耳朵：“怎么又绽线了？你这两日又什么了？！”

他絮絮说着说着便又笑：“我运气好，被师父捡了去，苟活到今日。”

两人皆是一愣，听是姚涵声音，转过来，都敛了火气，先前为石不平那个迟疑片刻，还是：“将军给了银，让他们再寻个妥当的愿嫁女儿与他们的。”

先前声那人声气小下去：“你作什么这般认真？随一说罢了……”

姚涵手上动作稍缓，想了想：“本也无事。游手好闲见识一下国都盛景而已。”

民总是最无还手之力，最为时代浪所驱驰。有时并非他们想如何，只是当这个世界推着他们去浪上的那个锋，推着他们向岩石撞去时，他们明知粉碎骨，也只有睁睁撞上去而已。

何素吭地咳嗽一声。姚涵顿住脚步，左右看了看，以为何素是不想提这个话题，便犹豫间把话收住。

姚涵拱手：“多谢将军。”继而又想往何素面前绕。何素看他一，只好又转了个向，药童终于声：“将军，莫动。”何素尴尬坐住，不好再动。

“两位，”姚涵听明白了来龙去脉，终于忍不住嘴，“石亲眷那边，却是如何待的？”

那人讪笑：“小姚公……”

“那也没亏待石。”姚涵一脸恍然看向那人。

姚涵失笑：“将军怎地今日才问？我确是长于江南……却不是生于江南。倒应正是此地河北人士。兵祸殃及，父亲早亡，娘才带我去江南寻亲。只可惜，正逢荒年……未寻着亲，我娘便没了。”

何素一时没了话。

正要陷沉思，却听姚涵一副方才说的并非他的往事一般的活泼语气，兴致盎然问：“将军那日不肯收我的心，如今可肯收了？”

将军董将军，你我哪有冬衣可穿，足饷可拿？馒说不定都吃不饱呢……将军讲理便是对谁都讲理，自不会欺凌弱小。再说，你我便不是泥么？你我爹娘在家乡，若遭屯军欺凌，你又如何说？”

他平白想起今日那一对哭到军门的老人，想起姚涵温念来的书信，只觉肩又沉重几分。

何素正脱了上衣，由药童替他换药。听得姚涵相唤，似乎是一僵，自以为不着痕迹地转了个向：“姚公。”两名亲兵杵在一旁，闻言都转眸来看。

姚涵笑罢不语，拱手别过。

却听何素：“你能留下，对军中是好事。我没理由不允。”

这却是与方才话题毫不相了，大约是想到哪里说哪里。

“那日？”姚涵正脱上衣，解了腰带，闻言望来。

北上……

姚涵轻快应声去了，何素不觉便转回，视线跟着他过去。只见此人像一蹦的狐狸，无形间仿若能见一条茸茸尾扫过。似乎永无忧心事一般，时刻都是灿烂的。

“人家爹娘不愿，怎可夺小娘尸？”

那人一怔，这才意识到姚涵此问是在向他发难，但姚涵语气实在太，他也只有讷讷：“只是说将军本连这银也是不必的……太讲理了些，讲理容易吃亏的……”

回军医帐中，却是见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东京街，你我相见那日。”

－

却原来是这样。

姚涵微笑和了一句：“将军确实太讲理了。”

“随一说也不许。”后那人，“你和石再好，也不许你编排将军。”

何素琢磨了一下这个用词：“莫非你是江南人？”

尹军医哀叹一声，又叹一声。姚涵不知他哪里来这么多气可叹，只听得有些

“死都死了要她一尸何用？还不是待价而沽……”

何素一怔，先觉几分哀怜，转回不再看他，随即又不免被他染，也是带了些微笑意：“哪里是不肯收……你却待如何？”

姚涵立时乖觉地一缩，老实坐好：“活动幅度大些而已……”

“将军……”

姚涵在他背后拳掌：“我许了大宝请他吃一回，这两日得空便一次。你若肯吃，我便多一份。”此言一何素那面却是忽然有些安静。

这时尹军医向姚涵招招手：“你也过来换药。”何素只觉压力一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