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涵枷锁在，作不得揖，便向岳凉小幅度鞠了一躬，轻声：“岳将军好意，姚涵铭记在心……”

－

岳凉阻拦不及，也无力阻拦，只能无言。

“只是小姚不知怎么就一咬定是他的，这才叫人难办。若真是他的……我是绝难相信，但若真是他的，这般血海仇，将军确实也不算过分。”

“……”岳凉一时张结。他叫住何素只是一时冲动，想让何素留情，勿再折磨姚涵。然而这不是不能说么。这不是说了也无用么。

岳凉望姚涵一，不敢再说，小心拱手离去。

隋军医摇：“不可。岳副将想要求情，小何将军直接若再包庇小姚，便罚小姚军。”

尹军医闻言恍惚有被气笑了的觉，一掌拍在大上，“啪”的一声，随即痛得脑清醒，倒一冷气：“嘶……”

将士们还好，就地休整便是。惟独岳凉陪着姚涵，在烈日底下晒了近一个时辰。

姚涵只有：“是。”

中军大帐，卢向何素报备完，拱手退下。帐时日仍盛，他不觉转瞥了姚涵一。

何素转过看他：“何事？”

－

姚涵再次被驱着往前跑去，跌跌撞撞。

但当他抬起，何素背对着他，姿端正。停下脚步的是何素下那匹，那匹被姚涵喂过豆饼的。

他记得是他怂恿姚涵留下来的。

手脚的燎泡与磨破的伤持续烧灼着神经，疼痛连绵而密集。他艰难地于间隙中一气，咬牙跟上。

“……”尹军医看他，“不可？”

它回过，脑袋微微一歪，看着姚涵。

他瞥岳凉一。岳凉觑着他，讪讪收伞。

卢与他往不，但对他的剑法与为人同样印象刻。若说此人是灭门凶徒，剑术修为上的确是

岳凉只得住手，讷讷：“兄长多虑了……”

士卒大都是与姚涵好的。有些从东京一路回来，大致听说了他被如此责难的缘由，都觉难以置信。留守幽州的士卒就更觉匪夷所思了。

尹军医没有随军回京。大军回营，他等着姚涵回来，结果等了许久，没等到姚涵，只等到隋军医风尘仆仆地帐，告诉他姚涵被当作是灭了何家满门的凶手，如今正跪在将军帐外。尹军医听得目瞪呆，不意只觉手心一把冷汗。回过神来，背后凉风瑟瑟。

姚涵觉得不好意思，劝岳凉回去歇着。岳凉却是不肯，只说撑个伞而已，并不辛苦。

叙得格外得久。日方过中天的城，看着偏移将半，他才来。

何素也不回驰到军前，令旗一转，全军转向城东——那是四个月前他们发时所驻扎的营地。

隋军医赶架住他手：“也不要如此置气，你我这把年纪了……其实此事最难过的关倒不是将军，皇上说要凌迟死凶手，将军还求皇上改了成命呢，如今这般只与刑相当，可见还是留了一线……”

营地仍是那般，幽州仍是那般，军伍生活仍是那般，十年如一日的一成不变。就连胡人也仍是那般，于卧榻之畔虎视眈眈。

绳索住姚涵颈项一勒，令他险些窒息，一时前发黑，猛地剧烈咳嗽起来。何素握绳的手似乎松了一松。

那人跪得笔直，虽尘土满，却依旧面容平静。

尹军医闻言也是没了话，只有长长地叹一气。

何素回到营地，直中军大帐，召留守的卢叙话。岳凉本想顺手捞走姚涵，但才与姚涵对视一，便听何素在帐中：“平涛，你若再包庇他，我便罚他三十军。”

却不料何素听得清楚，冷冷：“记得他好意待如何？”

下一刻，何素一夹腹，儿不得已嘶鸣一声，提步向前。

然而对何素与姚涵来说，一切都不一样了。

岳凉脱：“兄长！”

何素张，却又想到卢在侧，不是来听他发私人恩怨的，于是暂且压下火气，只：“给我跪在帐外就是。”

退一万步说，若真是姚公，以他手，想逃难还逃不得吗？怎至于落到这地步？

一别四月，仿佛一切如旧。

隋军医观他神：“老尹你该不是想去求情吧？”

但将军令横在前，谁也不敢逾越，只有来往时抱以同情的神。

何素果然未对他多作训斥，只是从他手中接过缚着姚涵的绳索，一用力，勒得姚涵踉跄而起。

其实何素当然知岳凉为何叫住他，但他也笃定岳凉说不个一二三四来，自没准备听岳凉答话。见问住了岳凉，转便继续前行。

帐内外一时都窒住，无人声。

或许也有回看他……

然而烈日下跪了一个时辰，本是跑不起来的，何况还负枷镣。惟有是跟着匹的脚步，被半拽着前行而已。

他们回来了。

何素问他何事，他还真就答不上来了。

于是何素来，便见岳凉给姚涵打着伞。两人一，立在城门前赤白大地上，影零落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