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冰一般雪白耀。

气定神闲，惟独手里那把倒提的斧活像是要宰了来客。

江村炊烟一缕，米香幽幽。

这一探会不会探到找上门来，就说不准了。

如此思绪纷纷间，忽听木门吱呀一声。姚涵探来：“我闻得焦味。”像只小心钻来的狐狸。

罗昱推开了院门。

个男人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哦呵呵，小生非是赶考。是求学。南面有书院……”

青城山必然是已经对方视线的。但青城山那等大派，截杀他两个落单弟还行，真要与他光明正大对上却是自找麻烦。别说什么杀手，便是同样桃李遍天下的大宗门，轻易也不敢去招惹他。

他望向书房。

毕竟他有在，不便车劳顿，抑且即使立刻动弃家而去，也可能在路上与对方正面相遇。不如以为退。

大将军！忠报国，死而后已，青史留名！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何素发那日起，姚涵就在想，陶悯的追兵在这里被一网打尽，陶悯本人可能还来不及反应，可那些追兵的上家呢？

岂有此理。

陈青与杨对视一，压笑不来。

那么，当他们发现放去的人石沉大海，再无音信时，他们会如何呢？

倒是叫人甚至有些气恨师兄自己不争气了。

两个小辈这才恍然怔忡间有了些真实，此来金陵并非一场梦，遇上何素也并非一场梦，他们卷的是一件天底下最危险的事，随时可能刀斧加……是可能会死的。

罗昱问：“借宿？”

书房闭着门，像一只缩了壳里的贝。

罗昱回望了，不以为意，又转回看向姚涵：“师兄饿了？”

陈青踌躇片刻，却是问：“那大伯你呢？”

师兄这两日都是如此。除了饮沐浴及说些以防万一的布置之外，终日里泡在书房，像是借以纾解些对何素的眷恋。却是叫李稚看着黯然神伤。

再想到师兄还是被何素亲手废了武功……

相比之下，想来欺负一下姚涵这边小门小，杀人愤，可能就大得多。

自然是到失去消息前最后的落脚去一探究竟。

“吱——”

若是单个杀手，那或许是独自行动，栽了就栽了。但追来这里的是七个人。无论是中途合起来的七个独行侠，还是本就团队行动的杀手组织，都意味着他们背后一定有一个负责联络沟通的机构。

咵嚓。咵嚓。咵嚓。

罗昱上下扫他一：“那你不背书，却背些刀什么？”

“吃好了？吃好了收拾收拾，大伯带你们去开开界。”袁岫揣着手只是笑。

李稚与他面面相觑，片刻，骤然惊起，飞一般奔厨房，果然是一声惨呼：“焦了！”

有脚步声，两人。虽是冬日泥地，虽他武功已废，依旧是听得来。

孤代后事一般。原先尚觉遥远的兵变勤王之事，在这一句话里瞬间涌到前来。

汪臻犹自懵懂未觉，拍脯保证：“兄长放心，自当如此。”

剩给他师兄的是什么？要田产没田产，要仆妇没仆妇，连要他这个人，还得看看运气。

罗昱膀抡得笔，在院里砍柴。

不待他言相告，罗昱已是提着斧从容去开了门。

若师兄对何素那厮的情愫也能一刀两断，就不至于为那厮受之苦了。如今日日吐，睡不安稳，夜半惊醒，何素不在他边照顾，反过来还要他担心安危，真叫人看得气不打一来。

姚涵没有提醒他放下斧别吓到客人，因为这两位来客可能确实是要被宰了的。

姚涵正待答话，忽然住，侧耳凝神细听。

罗昱话音未落，便听铮的一声响。雪亮的弯刀闪电般鞘，与斧劈到一，激起一溜火星。

个男人猛然变。

木柴一刀两断，净净。李稚盯着那裂开的木，先是想，何素那厮不是已经劈了许多柴么，怎么还要劈？接着又想，地耗炭，多劈些也错不了。继而再想，若师兄对何素的情愫也能这般一刀两断就好了。

个男人，正准备补充“只求借宿一晚便可”，便听罗昱：“今岁未开科举。”

于是姚涵与罗昱、李稚一商量，不如张网相待，有备无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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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矮两名背着书箱的长袍男人站在门。个正收回方才敲门的手，见到罗昱，眸一转，正开，蓦地瞥到他手中的斧，一句“叨扰了”登时卡在嘴边，好一时方：“叨扰……小生是想……”

唉！

李稚抱着药臼，坐在廊下看他劈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