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姑被这话堵的那叫一个不上不下。

小四儿把埋了碗里，唏哩呼噜地喝着。面儿粥，但是还不是单单纯纯的面儿粥，上面飘着层小油，还有盐味儿，好好喝啊。

“多谢你啦。”见他表情不好看，阿姑冲着刘平顺笑得很甜。

装了个饼的胃被这洋洋的粥哄得开开心心，整个人好像都被滋了。粥，小四儿转着碗沿儿溜着，全上下写着饕足两个大字，喝得睛都眯了起来。

“啊，对。”小四儿这才想起来自己来什么的，“昨天你们给了我娘两个饼，我是来谢谢你的。”

小四儿没来由地哆嗦了一下。

“顺，拿个碗，这小孩儿没吃饱，再给他吃。”

但是在这支队伍里他起的绝对算不上早了。他呆愣愣地坐在刚刚熄了火的火塘前，捧着个碗，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粥。

“啊？”阿姑想了半天这才想起来两个饼的事儿，原来昨天那个疯女人那是他娘吗，“啊，没事儿，不是啥大事儿，不用谢。”

自知戳到了人家痛，但是刚被这小孩儿吓了一，他也不好意思跟他歉，于是摸了一把他扎扎的发，生地转移话题：“那个什么，啊，你吃了没啊？”

小四儿了鼻涕，摇说：“我没爹。”

“吃饱没啊，还有粥，再来吃？”

见他迟迟没有答复，阿姑主给他加上一餐。

看来昨天那人还是有苦衷。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就神神叨叨的，阿姑心想。看着这小孩儿局促得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的样，他恍惚中觉得自己看到了几个月前刚来野谷的刘平顺。

刘平顺早早吃过了饭，正收拾昨天他们用过铺盖呢，就见到在自家的窝棚后面，有一个探探脑的小脑袋。他装没看见的样，继续着手中的活计，果然，没一会儿，那小孩儿就自己耐不住了，默默走了过来。他的俩只脚丫在地上蹭来蹭去的，红着一张小脸儿声音跟蚊似的说了句什么。

小孩儿一惊，好像被这话吓了一，他飞快地瞥了一阿姑，像是被到了一样迅速收回视线，遥遥地向他娘的方向望去，却也看不见任何。阿姑又问了一遍。

阿姑拿着勺把锅底的粥全给小四儿刮了碗里，满满当当还有手的一大碗，小四儿端着那碗，也不知是因为沉还是因为，手哆嗦个不停。他看着那粥面上映来的自己的影，心里说不究竟是个什么心情。只觉得这两个人，他在脑海中拼命搜刮着自己贫瘠的词汇，这两个人，好奇怪，奇怪极了。

刘平顺听了，把手上的东西放下，跟他指了一下阿姑的方向。

“来找我的？”

阿姑着鼻闭着气一把那味怪里怪气的粥喝了个净，正想背着王阿婆把粥底下的丝倒掉，就到好像有谁在看着自己，目光有如实质，他猛地转。然后就和那一双黑的睛对了个正着，冷不丁看见这个，他好悬没吓背过气去。

“快吃吧，吃完了我们就洗碗了。”阿姑了他的脸儿，然后就跟着刘平顺一起走了。

小孩儿搓着手：“吃了。”

刘平顺应了一声，手里拿着个碗，从窝棚后面绕来，经过小四儿的时候，他看了他一。

“喂，小孩儿，你爹没教过你人吓人吓死人啊？”阿姑把碗扶稳，没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