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蕙香在小屋去瞄外景象。雨稍小了一些，有些客官便携着小倌儿混在雨里。都杏雨沾衣，小倌儿的玲珑材便从布料中透来，颇有些任君多采撷的意味。

再去看棋盘时，已是满盘皆输。蕙香再没心思去弹琵琶，也没心情作画，只好个样，勉过关。

说来蕙香也是倒了楣，恰赶上云。这苑里谁不晓得，云公棋艺可是一绝，只比苑主差一招。

寂寂人定初，苑里只剩下恩客与小倌儿的语声，蕙香听着不堪耳，于是拿破棉布枕盖在脑袋上。可那缠绵声却似是徘徊在蕙香的耳边，久久不散。

左右是睡不着了，蕙香从床上坐起来。他听见外有人在拍门，夹了两声低低的啜泣，声音竟有些像绿玉，急急披了薄袄，迎上去开门。

只是这两团的主半分也不晓得这些，蕙香心里像是钻来蚂蚁，叫他心躁。云瞄见了机会，只用一个金蝉脱壳，便将了军。

走到蕙香面前时，江余停了步，随吩咐他回屋，还剩下的戒尺明日再罚。

这下好了，蕙香换了一张纸，心中知晓一顿戒尺已是定然逃不脱的。恍然间，江余行至后，那脚步声就如戒尺一般，叫蕙香发痛。

“都说‘君坦，小人长戚戚’，躲在树后偷瞧人家，可不像你的派。”徐玉站到江余的后，看蕙香提笔勾线的得行云，打趣，“知的是你带个小倌儿，这要是不晓得的，怕不是以为你讨了个童养媳。”

蕙香的棋也不差，只是记挂着绿玉的事儿，心中不免焦躁。云瞧了破绽，专挑边边角角去磨他。

外的雨已经下过大半天，真像是要把天漏了。小池塘已经积满，鱼儿快地要蹦来。蕙香看着那雨，想起钻狗去的绿玉，心里不免担忧。

“啪啪”蕙香给了自己两掌，打得两颊红红。脑里没了那般念，蕙香才蹬了鞋上床。真是好笑，今日没挨戒尺，倒是有些不习惯。

此情此景，再那四个大字“不顾廉耻”。蕙香忽然有几分自嘲。下笔时手上不稳，一极的横穿在字中，宛如一极的疤像蜈蚣攀上了人脸。

“哄说什么话！他只小我两岁，哪里算什么童养媳。”江余敲了徐玉的脑门，岔开话题，“今日跑了一个，还不去找找哪里有了差错。”

狼毫沾了墨，却久不写字。见着就要滴下墨，再毁一张宣纸。江余瞧见蕙香这模样，心怕是蕙香见自己杵在这儿，放不开手脚，便跑树后立着。

一幅字下来，除却笔力不太稳，倒也没什么大错。江余看了字，心里给蕙香大约定了罚，便去瞧蕙香的棋。

江余装得自在模样，却不时往屋里瞥一，叫徐玉看见了，朝他走过来，脸上几分戏谑之意。

屋门打开，外站着江余，他后怯怯躲着一人，那是绿玉。江余手上提着烛台，借着光，蕙香才瞧见绿玉脸上几青紫痕迹。

江余没发话，小倌儿们也都各自散了。来活了，天大的事就是伺候恩客们舒舒服服上床。

待考校结束时，倦倦日已暝。风月楼大堂候了几个客官，挥手招小厮伺候着，显然等得不耐烦了。

江余在那看着，没吱声，眉便已蹙起。云在对面看了，存了些坏心思去瞧蕙香的小，心想不知明日两团会成什么模样。

蕙香心里

“绿玉大概不用如此了。”蕙香蹲在床，睛有些酸涩，可是君是不能哭的。蕙香又看向那小池塘，已经积两丈，该是能淹死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