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霖抿了抿嘴，说：“……我不去了，我想回去睡一觉。”

右侧斜上角开了一个窗，日光透来时通过菱形窗扇变成规整的网格状。贺霖的了下，迎面走来卫一桐他们队，其中一人一脚踩在光上。他们输了球竟然也都闹哄哄地推搡打闹。

“啧，这表情是嘛啊，赢了还委屈你了。”

“浩。”卫一桐拉住他，“别计较。”

四个小节两个半场，终场哨声响起，89：57，贺霖一人狂砍36分，毫无争议的MVP。

贺霖没说话。

万溪一把捂住他的嘴，“那什么！暂停时间到了，走走走！”

“哟哟哟这是谁啊，原来是上场MVP哦。”

贺霖漠然：“我冲动，我错了。”

贺霖面无表情。

贺霖一气，“不打就不打，我今天——”

浩看他那副拽样就觉得心烦，故意站着没动，没想到贺霖直接把他撞到墙边上。浩骂了一声，“睛长倒了？赢了个比赛就以为自己是天皇老？”

万溪用手肘碰碰贺霖，“大功臣，你想去哪？”

过了片刻后万溪说：“吃一顿饭再回去吧？好歹也是晋了级。”

激昂的音乐从场馆的大喇叭里轰来，几乎盖不住人声呼沸腾，万溪大叫着扑过来，十二个人围成一个圈，七嘴八大声吵吵，闹着说要去哪里庆祝，万溪：“大排档大排档！谁要再给我包什么五星级酒店，去什么米其林，穿球服不让的，小心我锤他！”

从场馆到更衣室也不过一分钟的路程，上有观众离席后凳乓乓弹回的声音，还有听不清的嬉笑讨论。

“吃冷串串！”

王教喊了暂停就把贺霖提到边，劈盖脸就厉声问他：“刚才那五分钟你在什么？！”

“我你妈——”浩挣开卫一桐的手臂，指着贺霖大骂，“你再说一句？你了不起了，说谁不起来！”

这一次是对方教练先喊暂停。卫一桐在椅上，五人面面相觑，心想11号你就可劲卷吧，卷死9个人得了。

王教数落一顿过后效果好多了，贺霖渐渐收敛，尽某些时候还是看得是刺一个，打起来不要命的。

11号全程着脸，球了完全没个表情，特别是篮的时候，那力，卫一桐特别担心他把篮筐给碎了。

“贺霖，你接下来要是还那样打，你就给我下来。”

他的脚步声在这通向地下更衣室的走廊里面，显得格外突兀，又吵又静。贺霖大拇指挲着篮球上不平整的纹路，想起刚才抓住虞青檐腰那一段的衣服，而那一肯定被不止他一个人抚摸过。

王教说：“我和你们怎么说的？好，你们在场上可以随机应变，但不是完全任着自己的打！这不是CBA选秀，不是个人战，这是篮球！是五个人，十二个人，再加上教练，队医，营养指导等等，这是几十个人的比赛！”

贺霖停住脚，冷笑，“我是把人撞散了还是撞碎了，难怪球场上被人压着打，原来是一群不起来的。”

疯了，这人这么打绝对是疯了。唯一的解释是，这是他此生最后一场篮球赛，卫一桐看不懂他这恐怖的打法是要什么，这完全是纯力量的对抗，虽然有技术加成，但跟消耗耐力相比，技术只能是锦上添，对于那损耗的挽救完全无力回天。

他转对贺霖说，“11号，也不个歉？”

众人目光殷殷地看着他。

“厉害得很，别惹人家。”

贺霖抬看向对面那个空的凳，满脑都是在械室和虞青檐吵架的画面。他勉笑，“今天力这么多，还不让老睡一觉？”

王教简直想一掌扇他上，突然看见他肩膀上一个红印，他说，“这是怎么了？刚才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打架了？”

球了他又立收住爆发式的加速，一刻不停回打合。

新大和蓉城大本来就不对付，在球场上更是战况惨烈、今年你赢一次，明年我赢一次的冤家。场下放话也不是第一次，贺霖只当他们是狗在叫，和他们碰上了，没抬睛直接从几人边挤过去。

大家一下安静了。

从大刘后方一闪，抛投球！

他拿上自己带的篮球，和王教打了声招呼，便一个人往更衣室走。他摆了摆手，说，“你们去吧，记得给我打包螺丝回来。”

“今晚上整它个两箱三箱的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