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想到历史上张良被当家代表便是因为他后来多般主张符合黄老之学，而前这个张良却板上钉钉的是儒家的三当家，她再看看面前酷似她同门师兄的颜路，似笑非笑地说：“颜二先生此言差矣。门不比儒家，定要拜师才能门，天下有情众生，一念起而者不在少数，我门可不像儒家那样讲求师承，法传承可在天地，在心，在一念间。谁又能断言，儒家弟便不会悟？在我看来，颜二先生怕是已经一脚站在门内了。”

瑶光不禁笑了起来。

颜路微微一愣，笑而不答。

瑶光这么一想，心情大好，笑着。

应当和墨家一起行动的两人怎么会在这里？

走这条路，反其而行之，以“率而为、从心所”使心如一，如此想要得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心纯正”，因心纯正，率而为、从心所才不会危害苍生，若有所则满足，而后不复挂念，以此逐渐达到寡终至无之境。

颜路所破的正是这一。

瑶光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一个词。

颜路微微皱眉，见到张良神变化，大约猜到了原因，不禁叹了气。

天明，项少羽？

临行之前，瑶光随意地瞥了那群儒家弟一，竟发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视线错之时，那两个少年的神情无比震惊。

“颜二先生既此言，可我门。”

瑶光想了想，补充：“儒、墨并称当世两大显学，影响远，陛下不得不留意。墨家已是反贼，儒家却和它牵扯不清，你们要陛下如何相信儒家忠于大秦？退一步说，即便不忠也无所谓，至少不能是谋反的窝。倘若桑海如昨日机关城，几位当家以为，下一次来访的会是我，还是大军？”

名义上还是儒家的人，其实所学所思所言所行都有家的影了，说不准那一日就会彻底跨门去。

瑶光素日所修亦有训曰恨不晦灵台，最终所求的便是一不变不动的清明，喜也罢，悲也罢，发过后便不再沉迷。

说到底，张良本人又没有说过他是哪家人，史书上那么评断只是从张良生平来断，此刻他是儒家又如何？倘若他这一生依旧如史册所载，千百年后，他照样会被算作家的人。

墨家和儒家唯一的联系似乎……近在前。

焚书坑儒。

瑶光因颜路解开了半个心结，此刻看张良也顺了很多。

下张良的师兄不就是活例吗？

本以为瑶光会规规矩矩从正门来访，他打着到时候让天明、少羽回避的主意，却没料到瑶光会如此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猝不及防之下，两人完全暴在她的视线中，如今再想掩饰已是多余。

他自负聪明，兵行险招，如今棋差一步，只能怪他自负。

颜路笑答：“颜路已有师承，只得辜负帝师厚。”

瑶光轻笑一声，快步追上了先行引路的张良、颜路二人，好笑地说：“我不知张三先生是什么思量筹谋，今日所见只让我觉得，儒家似是在自取灭亡啊。”

张良何等锐，稍加思索就想到了原因，顿时心内叫糟。

张良却狐疑地来回看了瑶光和颜路好几，最后被颜路隐晦地瞪了一才停下那打量，清了清嗓，开：“帝师远而来，大师哥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