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走了过来，一白的西服令阿塔莉亚联想到从前祭祀时为神献上的羔羊，它无辜、洁白，有着和他一样黑沉沉的睛。

阿塔莉亚的泪簌簌落下。

她看不清临清一的脸，却能听到他的声音，在空的教堂里，她听到临清一轻轻叹息。

然后他俯，捉了耳钉，转和阿塔莉亚四目相对，“代我向娜塔莎问好，如果她受到了什么伤害……”

临清一垂下睑，他神情专注，黑沉沉的眸在一白西服的映下，似乎也变得柔和起来。

他来到阿塔莉亚边，拿起那枚耳钉。

看清他们的一瞬间，临清一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神，又很快沉寂下去，唯独那双黑沉沉的睛轻轻眯起。

“阿塔莉亚，我不想当临清一。”

“遇到你们。我第一次见到天相接的海，见到岸边礁石上生长的藻类，见到真诚的、烈的人们。我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曾经生活的地方是多么、冰冷又无情。”

临清一没有听清，他疑惑地侧，示意阿塔莉亚再说一次。

教堂的钟声响起，阿塔莉亚的耳钉再度亮起，她的泪蓄在眶，只来得及小声地说一句：“对不起。”

藏在另一端的男人走上前来，他握住了临清一的手臂。

“那……可真是个梦。”半晌，临清一抬起和她对视。

铛——

“我不想成为何郅的新娘，也不想当临辛的哥哥。

“哥哥，”他绵绵地说，手指却不由分说地住临清一的无名指，向上一枚戒指。戒指严丝合地咬住了新郎的手指，好像它就是为此而生。

他好委屈，湛蓝的睛似乎都噙着泪，只能

阿塔莉亚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她情不自禁地抚上自己的耳钉，等待临清一的回应。

“他们给不了我这些，哪怕他们……真的如你所言般……”他顿了顿，眸低垂，半晌才沙哑地开，“……我。”

他轻轻笑了一下，抚开阿塔莉亚的肩发，“可哪怕真的如此好，我也不想要。”

临清一侧过，看到自己的新娘摘下耳钉，将它恭敬放到本该有神父在场、用于宣誓的祭台。

“在我此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我被困在这些份里踽踽独行。直到我遇到你……”

他顿了顿，俯，去阿塔莉亚的泪，用的是距离适宜的手帕，不是他的手指。

您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默默把后面的话吞肚：

神圣、庄严的地方彻底沉寂下来，新郎目送她的离去，手里的手帕却突然被人扯住，扔到地上——

面前，教堂的大门轰然打开，本该满座的来宾不见踪影，唯独红毯上的粉玫瑰还残留着清晨的朝。

接着，他俯下，和临清一平视。

“我想要作为一个真正的人，而不是别人的什么东西。”

临辛湛蓝的睛终于愉快地眯起，像蔚蓝的海岸，而现在大海里正翻涌着汹涌的波浪，“我好想你……你这次跑得这么远，我差就找不到你。”

阿塔莉亚的脸上浮现哀戚的神情，她的手张地攥住自己的裙摆，“——可是清一，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梦是假的呢？”

“娜塔莎小正在等着您回家。谢谢您的帮助，阿塔莉亚小。”长发的男人站在神父所的祭台旁，他的声音柔和，像醇香的酒。

门内只有两个人。

“我不想要那些权势，不想要曾经渴慕的情，它们带给我的除了痛苦，别无所有。

她托着裙摆，大步离开了教堂。

那枚耳钉像是为某个仪式献上的祭品，又像是宣告什么开始的号角。

阿塔莉亚站在祭台前，颤抖着回，宽大的裙摆把地上的玫瑰扫开，铺成汇就的波浪，她的泪蓄在眶里，和对面的男人遥遥相望。

“你的未婚夫其实着你，你的弟弟愿意把家产尽数送到你的手上，你不会失去一切，你的所有东西……都会归原主。”

“窃听，是吗？”他轻轻说。

“请代我对她说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