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离。他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他不敢相信是哥哥将他赶走，一定是那老男人的诡计。

三年，说来不长，却也不短。那么个小城，分明一直都在一座城中，却从未有机缘遇见。他很懊恼，也很困惑。他从未想过哥哥会在那地方，便从未去那地方找寻。他怎会料到哥哥竟去了那里？

于是他们同意了，愿为路衍清寻个好差事，让他留在家中。毕竟他救下了穆砚，这是必报的恩。只是未曾料想，父母去请哥哥时，却发现他已经搬走不见了。

可他们当真吓怕了。四年的离别实在叫他们难捱，更是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教育有多么失败，连最基本的陪伴都不曾给予，甚至直至此刻都不敢相信儿真的回来了。他们事事依着他，他惯他，生怕四年的生分让儿不喜这个家。

穆砚苦笑着，一边笑一边落泪，倚在床边喝酒。酒浸了他的衣衫，泪将他的发丝糊得凌。他仰天呆望了一阵，待回过神来，冷笑了一声。

他想寻个两全的法，既不让父母伤心，又不与哥哥分离。

下意识地，他竟赶忙奔回了家，而非闯楼。或许是生怕自己看错，想向父母寻个安。他三言两语便将此事告知父母，却从他们支支吾吾的神态与话语中发现，他们早就知此事了，甚至还说哥哥是自愿的。这让他怎么能信？他要去寻个说法。他想听哥哥自己说，想带哥哥回家。

他失魂落魄地回了家，执拗地寻了哥哥三年。

既然不肯跟他走，那就让他只能和自己在一起吧。

可如今，哥哥亲承认了，是他自己要来的，是他过怕了苦日，为了享福才承男人下，心甘情愿被各男人，毫无尊严。

那夜也是这般骇人的雷声，他被吓得惊醒，哥哥就睡在他一旁，他却怎么也不敢声讨安，一个人缩在被里哭。也不知哥哥是何时醒的，更不知他是如何得知，竟一把将他拢怀里，轻轻拍他的背，在他耳畔为他唱曲，哄他睡。

可如今，他却说，他不要。

对！把哥哥接回家，让哥哥和他们一起生活，不必再劳奔波，只需陪伴着他就好。往后，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他好怀念那个温的怀抱，怀念哥哥上温的气息，还有那廉价却清新的皂角香。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主动将他送走呢？他想，就算不能回到那间小屋，他也可以把哥哥接过来，让哥哥留在他家，这样他们就不会分开了。

他冲去了鸳楼。

他本打算跟着去的，可偏偏那日他睡过了，梦里正是哥哥与自己分别的那日场景，连那缕光都与记忆如一辙。他一下惊醒，却发现父母已经回了家，却没能带来好消息。

但见父母痛哭的模样，他却也不忍心再怨了，便只能放弃了挣扎。

那夜下了雷雨，轰隆的雷声让他忆起自己刚被哥哥捡回去的那段日。那时他刚结束浪的日，对一切陌生都很不习惯，整个人怯生生的。

他好不甘心。倘若他能早些找到哥哥，早些将他带回家，哥哥就不会去那地方了。他可以给他衣无忧的生活，保他一生平安幸福，想要什么他都能给，不论是质、金钱，还是他的。

轻柔的歌声在他耳畔，温的温笼罩着自己。他躲在路衍清怀里，觉得这便是世界上最心安的时刻，这便是世界上最温的怀抱，声声惊雷都不再骇人。

父亲说他们到时，那破院就已经没人了，想必早就搬走了。先前他们给了他一大笔钱财，铁定能保他未来平安的。但他没能放下心，不肯相信，还是执拗地冲去了，却果真没能见着哥哥。那小屋破破烂烂，已没有人生活的痕迹。

难不成路远说的是真的？难哥哥真的当自己是个臭包袱，迫不及待地想将他甩开？难他们拿了那笔钱，便搬离了这破烂小屋？

然而却没想到，偶有一日，他竟在大街上见到了哥哥，也见哥哥下了轿，了那家他曾无比唾弃的楼。

想了这个法后，他当即便给父亲说了。父亲犹豫了一阵，应当本是不想答应的，毕竟他们已经给了他足够的钱财，足矣他无忧度过下半生。他后怕，倘若把他请到家中，儿会不会只惦着他，只把他当亲人。

远远一，便移不开目光。那人一绯轻纱，面上也裹着一层薄纱，可那双他看得清清楚楚，也记得明了。那分明就是他寻了三年的路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