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雪涯便带着灵药锦，与方河一返程。

方河这几日话越发少，叶雪涯偶有事项问询，所得只有极简短的回应。

他：“谢过师兄解围。”

御剑腾云间，前路尽飘渺。往后的记忆便如遮云雾，混沌而不清明。

丝毫未提这情因何而起，亦不问询这昭然若揭的假象。

——何必当初。

至于叶雪涯，早已不复旧日的孤冷肃，所示只有追悔关切。

叶雪涯定定看他，：“我不会再伤你。”

方河惊愕抬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同幻境中的叶雪涯对视。

可是手上剑伤正逐渐愈合，蚀骨情被叶雪涯势压下——当往昔情境重现，叶雪涯有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方河暗自低叹，久积心的茫然焦虑终是云开雾散。

他们原是在这里分别的。方河想，旧时的记忆于镜心城心大戛然而止，现世回忆的尽，是叶雪涯独自支撑逃离殿外的通路，喝令他前去寻找镜心城其他

翌日风平浪静，方河无意外，闭目凝神间，往昔镜心城中遭遇历历浮现前。

既已知叶雪涯所求，那便由着他的心意。等到叶雪涯怅憾终消，或许那才是唤醒他的时机。

这就是困住叶雪涯的心。方河想，原来他辗转其中不愿醒来，只是为了一个又一个，往昔后悔的选择。

无奈与怅惘渐如山倾。

现世中的长青会并不平静，魂修作与仙骨俱是隐忧大患。方河回忆起这两件事，心绪越发沉重。

长青会如期而至。

可旧事尘埃落定，又岂能以幻境虚像更替。

院中树下，修倚靠着白桃树，语调闲散调侃，并无威慑胁迫之意。

方河不禁瑟缩一步，诸多话语凝噎间，末了都尽数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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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幻境之下，诸事安好。魂修未再席，城主亦未展示仙骨，整场安宁顺遂，最后二人桌前只多了一份装满了雪河君所需药材的锦。

手心伤愈合，情消缓退去，方河抿了抿，带一极浅的笑。

他不着痕迹地撤回手，继续：“方才失态，还请师兄勿要介怀，我自行打坐调息便是。”

冷意带着清明复苏归来，烧灼渴望被封冻镇压，连带彻骨的伤痛也渐消缓。

可他在幻境中有多么贴关照，旧日便有多么冷漠疏离。

他显是动了怒，却又忍耐不向方河发作。叶雪涯齿关咬得极，一手握住方河未伤到的左腕倾注灵力，另一手已施术抚上他血不止的伤。

那双仍是沉晦暗的，底极泛着与天相似的红光，万千情绪蕴藏其中，是方河分辨不清的错综复杂。

熟悉的灵力霜雪般浸骨寒凉，游走于四肢百骸，悄然浇灭焚的求之火。

方河颔首。

如此客气恭谨，比之旧日何其疏远。

方河心几番起伏，末了暗暗自嘲，时易世变，他的境遇终也有了不同。

时过境迁再回首，依旧难掩当时的狼狈不堪。

他一直不敢与现在的叶雪涯对视，因他觉得那双中藏着渊与罗网，稍有不慎就会沉陷其中，招致万劫不复。

方河垂眸抚着相思剑，心中茫茫，无数人影与桃纷繁错，却凝不一的实形。

“你……！”

叶雪涯一瞬僵滞，但掩饰得极好，旋即抬眸，亦淡声回应：“你好生休息。若有难，叫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