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苌这回能够无比顺利地办好这桩接待突厥使节的差事，大半还得归功于

方轻骑离开元殿，就加快脚步，踱到了林缜边，微笑：“林大人且留步。”

是没有力去顾别的事了。

林缜本来就不是容易和人掏心掏肺的人，浅言是大忌，可是方轻骑却相反，他嘻嘻哈哈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会被他放心里。他忽然压低了声音，飞快地吐几个字来：“回去劝劝她吧，有些事不该再挖下去，就要适可而止，把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最后还是伤人伤己。”

伸手不打笑脸人的理林缜都懂，虽然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可以跟他说的。他很有涵养地停下脚步，寒暄：“使纳将军是准备回去了吧？”

突厥和谈的条款也暂定下来。这回接待突厥使臣的主要以门下令张柬之为主，太李苌为辅。女帝曾留方轻骑在元殿相谈过一回，也不知谈了些什么，方轻骑对于西唐提来的条款竟是全盘接受，这快的样，简直让准备和他枪剑辩论三天三夜的文官大惑不解。

林缜长眉锁：“你……”

太难得办得一回顺利的差事，都有恍惚，觉得是不是这一次事情太过顺利，其中有什么他还没看来的陷阱等着他。

方轻骑和女帝的密谈虽然没人有机会去探听，可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二。纵然方轻骑和谢家已经结下无法了结的仇怨，但是谢珝作为一国之君，她永远是站在国家层面的利益上来看待问题，个人恩怨，家族亲情都必须排在后面。对于西唐来说，若是突厥能够陷内夺位之争、自阵脚，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

方轻骑就是一个异数，他胆大妄为，但是又有相辅相成的野心，是最适合的棋。

方轻骑神闪了闪，齿一笑：“昨日就收拾好行了，打算等下就发。这些日以来，还要多谢林相的提和照拂。”他走着走着，忽然抬起手臂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拖着音调：“本来还想过一过你们西唐的牡丹节，但转念一想，节日这么多，又何必非要抓着一个不放呢。”

方轻骑忽然看向了后，脸上又络的笑容来：“太殿下，我今日便要回突厥去了，正要跟你告辞。”

林缜拱手：“那就祝使纳将军旗开得胜了。”

方轻骑：“林相这句话，正是我听的。我呢，也没别的好，就特别喜搅混。我父汗当初想过好几个继承人，可就是把我排除在外，我偏偏就不服输，想要自己闯一番大业来。为了大业，我可是牺牲了很多东西。”他了心的位置，又笑嘻嘻：“良心都已经不要了，所有的个人情也全都抛弃了，我已经放弃掉这么多东西，怎么可能再让王位逃我的手掌，如果连王位都得不到，我岂不是一无所有？”

就跟女帝格外对林缜另相看一样，林缜也是她那局棋中用得最为顺手的棋，只有最关键时刻，她才会手了结棋局，抛弃。

在女帝的棋盘上，他们都只是一枚棋，各有各的用，可若换到另一盘棋上，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

他小心地把人放回床上，又帮她掖好被角，披衣下床，拿起那叠厚重的文书去外间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