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举一动受人监视，有虫掉衣领般的难受。

“我死了，也许你会有一怀念。因为对死人的情，是安全的。”　程斯归垂下，自顾自地往下说，“但是我活着，你只会厌弃我。”

了一客昂贵的糕，却味同嚼蜡，尝不甜味；搭乘上了空的地铁，却魂游天外，坐过了站台。

最近一班的返程列车也在三小时之后，程斯归走双大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了很久。

他放低声音，像在自言自语：“我有那么坏吗。”

陷河的附赠品，是惶惑、嫉妒以及痛楚。每一次退让，就像踩在刀尖上。一腔孤勇走到尽，狼藉难堪，心俱疲，终于不得不承认，这段情早就难以为继。

列车开动，程斯归靠在座椅上浅眠，上午见到的影映梦境。

他顿了顿，“以前的我，我自己也不太喜。你不喜我，再正常不过了。”

“这不一样。”

程斯归叹气，抬手掩在上：“无所谓了，真的。你没有错什么，情这事，怎么勉得来。”

“是不一样。”程斯归淡淡置评，“你喜的是乖巧听话，需要的是回家时迎上来的一个笑脸，其实，这些事谁都可以到。假如为钱而来，想必还能得比我好很多。”

周围人汹涌，这是他生和长大的北城。程斯归却看不清前路，受不到片刻心安。

裴叙川拦在他前：“我很冷静，也知自己要的是什么。”

那难不成，你是突然上了我吗？程斯归忍不住腹诽。

“我不会。”裴叙川定定看着前的男孩，“日还长，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生活本如平静的湖，裴叙川的再度现，却投湖心一块顽石，泛起无穷涟漪。

裴叙川静默片刻，神复杂：“以前是我待你不好。”

“你需要……我吗？”程斯归轻轻摇，“以你的份地位，要什么人没有呢。”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依然觉得茫然而孤独。

到不了讨厌的地步，但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该说的，裴叙川的确早就说过。

现在又这幅失魂落魄的样给谁看。

等重新找到正确的换乘路线，已经快到午间峰。程斯归挤在人群中，看到映在地铁车窗里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

为钱为权势，委屈自己不算难。不在乎是最大底牌，所以往往游刃有余。

“我没有不喜你。”裴叙川很快反驳。

这世上的事，有时就是这么讽刺。

两人僵持不下，程斯归被抓得生疼，一时间气也跟着上来：“够了！”

“听说，你还要求改掉剧本的结局。我知你一直不喜我写这些，但情工作混为一谈，这不像你。你心里有气，要怎么置我都随你。可是这刻意践踏人心血的幼稚法，恕我不能接受。”

当时裴叙川冰冷的语气，程斯归至今仍然记得。

裴叙川静了一会儿，松开了手。

千里迢迢回到北城，难就是为了再听一遍那些伤人的话？

关心则。只要足够认真，没有什么关系不能轻易搞砸。

“不说这些了。”程斯归站起，“我先回去，你也冷静一下。”

“当初骗你，是我不对，我向你歉。不过，裴先生费尽周折把我引到这里，也没有给我留什么尊重。”

刚才在裴叙川面前，你不是很镇定吗。临走之前，还不不顾地说了那么多。

但若心中有情，反而都是肋。

地铁到站，程斯归取了铁票，候车大厅找到空位坐下，长长了一气。

裴叙川说话时死死握住程斯归的手腕，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用在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

裴叙川被他激得气血上涌。真可笑，他铺天盖地的痛苦，无倾诉的哀思，到了程斯归中，竟然只是一丁怀念。

他几乎能猜到裴叙川接下来打算说什么。无非还是以前那些话，叮嘱他知足别贪心，乖顺守界限。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程斯归后退一步，转离开。

诸事不顺。

说来说去，还是回到这一层上，仿佛要就此无休止地拉扯下去。

他缓了缓，将怒意行压下。不能发火，不能把人给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