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五观堂，那里曾有阿绯抱着钵盂大吃斋饭的影。他匆匆离开。

老方丈手中捻佛珠，白眉微垂，“心病还须心药医，阿弥陀佛...”

缠绵病榻几日，待到清醒时，禅机瘦了一大圈。僧衣都显得宽大些了。

禅机慌了步伐，诵经真言如沸，阿绯的笑与哭番占据心，了佛心。

禅机猛然推门，了自己的僧舍。他在舍中坐禅，却不得静心。中阿弥陀佛，前红颜笑。佛经中颂，却不了心。

禅机颓靡地垂下手，佛珠摊在地上。如果禅明此时来，定能撞见禅机满的痛苦。

禅明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禅机，得病不唤，却声声念着“阿绯”二字。一连多日，他昏沉如魂散，病得糊涂，禅明同他说话都不见他有反应。

禅机抱跪地，就连那泼洒在地上的中都是那日她红衣惊艳的影。

他用木盆打，却又恍惚记起曾有一双纤长素手在盆中转圈玩。惊慌中他打翻了木盆。

“虚伪...”

都是错觉！

“阿绯——”

禅机上前，想要迎上去。阿绯却忽然停住了脚步，方才她明明在笑，现在她的睛却在泪，“馋，我要嫁人了....”

禅机的内心不得宁静，他任自己缓缓沉潭，时值冬月，寒凉骨。六生六识，他企图用这寒潭闭六。但耳目可闭，心要如何闭？

原以为回了苦寺，坐于佛前，他便能将阿绯放下。试过才明白，原来忘不掉一个人的时候，无论走到哪里，距离多远，她始终都在心底打转。

他一路狂奔，飞瀑涛涛，莲华仰面，只是，曾经遗世独立的禅机不见了。木凋零，青松依旧。这里是他见到阿绯第一的地方，那时棺破，棺中的人艳极极。他从未想过，他会不可自地上那棺中的艳。

“方丈，禅机师兄这是怎么了？”

佛语人生而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别离苦、怨憎苦、求不得苦、五炽盛苦。晨钟暮鼓，青灯黄卷二十载。曾经的禅机自以为已经参悟人生百态，自以为可渡众生。

醒来时，禅机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是什么日？”

佛珠散落，他睁睁看着阿绯一消失在迷雾中。

禅明想了想，“冬月十六了，明日冬至。师兄，你饿不饿，典座

他骂自己为僧的虚伪，骂自己渡善男信女的虚伪，更骂自己明明破戒却还扬言守佛心的虚伪。

似，匆匆涌脑中，浮现前。

他想躲，可忘不掉她的时候，是炼狱，时时受煎熬。

禅机的痛苦，说不，亦无法排解。

她张开双手，笑容若珠玉明媚，“馋，馋——”

别离，求不得，怨憎苦，哪一样不是令他在煎熬中挣扎，挣扎却又无路。他连自己都渡不了，何谈渡别人。

他睁开，前所见是他熟悉又陌生的僧舍。曾经他在这里，可定至天明，下却不得刹那宁静。

自潭中回来，禅机大病一场。

他见到禅明，禅明的笑总让他害怕，禅明总要问他阿绯施主什么时候嫁人。他躲着禅明。

潭中闭息的禅机，在到达生死临界的时候，看见阿绯凤冠着金凤嫁衣向他奔来。

他仰无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