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瞧着那抹纤细的脊背，心生怜惜，这怜惜并非可怜。

孤笑笑，“天下都是朱家的，孤想去哪儿还去不得？”说这话有些纨绔了，可那日孤是兴的。她那张受人恩惠后不想认账的脸憋得通红，嘟囔了一句，“...谢谢。”

她说住在自己家是寄人篱下，不敢奢望别的。孤，难怪上次唐夫人骂她她不还，那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寄人篱下。难怪这次她要动手打回来，是因为唐夫人不准她去抓药。

阿绯与唐衣同龄，却不同命。

孤问她，“你娘病了多久？”

“病的重吗？”

阿绯住在丞相府一所偏僻的小院中。孤内，见病床之上躺着一名妇人。妇人羸弱，沉睡时双眉颦蹙。虽满面病容，肤蜡黄，却不难看她曾经是怎样的风华绝代。也难怪，能生阿绯这样的女儿。

是吗？那真巧。

她挑眉的时候整张脸都生动起来，虽然只是一瞬。她说那是给她娘抓的药。

孤便知，十年的推阻，孤终于等来了那个人。只是，这女与孤料想中的似乎不太一样啊。孤想象中的女应该是温婉的，

阿绯手脚利落地将草药分药罐中，“从我记事起她就病着，一直病到现在。”

她垂下睫，默默。

后来阿绯告诉孤，那时候她很害怕娘亲丢下她，如果没了娘，她就真的是一个人了。那日，孤将随的佩玉留给她，孤上不习惯带钱财，那块玉尚值些钱。

再问她别的，她却不说话了，捧着手中的草药包，闷往前走。孤一回也起了计较的心思，跟在她后。

她固执地跪在仆之后，没有抬看孤一。孤知，她来送孤，是因为那一块佩玉。佩玉于孤，沧海一粟，有它没它，没有什么影响。于她却不一样。

那日回，丞相府的人跪了泱泱一地。回了不知哪日才能有机会再来，孤以为阿绯不会来送孤。可孤抬望去，竟在人群的尾端发现了那个不肯穿孝衣的阿绯。

平平淡淡。就好像先前孤替她解围的事本没发生一样，孤觉得这个小丫有没良心，好歹谢一声啊。

终于她急了，转过来说，“我要回园，你不要跟来。”

虽然她气有些，可孤却很兴。你不是不理人吗？现在还不是憋不住了。

“等我娘能下床了，我就带我娘离开这里。”

孤问她为何自己门抓药？府中的下人呢？丞相不吗？她只说了句，“寄人篱下，有饭吃就行，不敢奢望别的。”

孤叫她阿绯，她眨眨，“我娘也这么叫我。”

她的手纤细，躺在孤的掌心里，那一刻，孤的心失去了平衡。

她不肯要，说是人情难还。

这么小个孩，就知还人情。孤有些不君，直接将她的手拉过来，将玉放在她掌心里，“派的上用场才值得宝贝，若是不能为人所用，它与普通石有什么两样？”

回，眨已过五日。那五日，孤的脑海中时常想起阿绯，想起初见她时她一脚踢飞了药罐，想起她没有穿孝衣要去抓药被丞相夫人掌刮，想起她攥着拳要打回来，想起她憋得脸通红与孤谢，想起她的手躺在孤的掌心.....

孤觉得这丫可，想与她多说几句话，便明知故问，“你手里拿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