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诀传音，不等念完咒忽又掐断，他没想好该说什么。

这回传音咒瞬间就接通了，耳畔传来云中疲惫沙哑的声音：“小毓……”

他想了想，当即传音给师兄，报个平安，顺便让他徒弟。

她并没有言，真的变成大姑娘来找他了，可他却没认她来。

那姓白的能派人来截杀他，未必不会趁虚而对整个门派不利。

好在他如今全记起来了，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待他报了母仇，便放慢修行，一直留在她边，看顾着她，护她周全。若她只想当他徒弟，那他便继续当她的师父，像如今这样便足矣。

这回总该行了，他又施了个传音咒，仍旧如石沉大海。

他顿了顿：“师兄，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她便随着那段梦魇一起沉睡在了他的心底。

原来他在幼时便已见过她，是她带他走了黑暗的渊。

“我知，”苏毓，“我还想起小时候曾见过萧，她……”

“遇上小事耽搁了几日，”苏毓言简意赅，“若木树心灵取到了。”

他的心脏漏了半拍，然后开始狂起来。

衣死士的尸首打转，闻闻这个，嗅嗅那个，犹豫着从哪个开始下——这些可都是化神期的修士，对它来说不啻于一顿盛宴。

云中非但没笑，反而哽咽了一声：“小毓，小没了。

脚下的黄沙慢慢变成绿意盎然的草原，风轻轻着，青草披拂，像温柔的海浪。

他蹙起眉，莫非她跑到什么蛮荒之地去了？

他打定了主意，凝了凝神，重新施了个传音咒。

随即他想起，许是因为刚过边境的缘故——越靠近边境，天地间的灵气越稀薄，音讯传不去也是常事。

云中答非所问：“你回到十洲境内了？路上可太平？”

他加快速度，又飞了一段，下方的草原上渐渐有了稀稀落落的人烟。

不如佯装什么都不曾发生，像平时那样问问她的课业——不知说什么的时候，问课业总是不会错的。

不知不觉中，他已越过了十洲边缘那条金的细线。

只是当年师父见他报仇心切，生怕他被执念所误，在他自剖灵脉后便封印了他的记忆，一直到他够大够定。

他羞赧地闭上了嘴，他与师兄虽亲近，却很少与他谈论自己的事，此时却像个十几岁的楞小，心里一也藏不住事，让那老狐狸看了笑话。

苏毓懒得理它，也不等四个傀儡人，踏剑乘风，飞快向沙碛的边缘飞去——了这片沙海便是十洲边境，一过边境，他就能给萧姑娘传音了。

没人答应。

一定是蒋寒秋那厮，趁着他不在，拐着她去域玩了，回去得好好找她算这笔帐，想要徒弟自己去收，成天抢他的算什么。

云中沉默了片刻，随即：“师父那时也是怕你冲动，不得已才此下策。”

苏毓心微微提起，皱眉：“师兄你的声音怎么了？可是门派中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