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停下。

罢了，谁当皇帝不一样，只要不是心思毒辣的，心里装着百姓的便能成为好皇帝。

我想让画师为他作画，可他生前竟连一张画像也未留下。我瞧着画师凭我述作的画，却总觉不像他。

我上前用白布将他的尸裹住，抱了起来。

我本想瞧瞧留下一把，可...终是没成。

最终，行柳的骨灰被周太傅带走了。

“陛下，臣已经失去了小儿，您总该将大儿还给臣。”

末了，我用火将他烧化了，成了灰，用一方坛装好，每日下朝后便来陪他。

为什么。

长夜如斯，再难安枕。侧无人相伴，我也无所牵挂，我的魂魄仿佛已经随着他去了。

“陛下，臣祖上世代为朝廷鞠躬尽瘁，不敢有半句怨言。如今臣只想要回臣的儿。”

皇后无过，我若罚了，那便是伤了帝后和气，会引得太后不满，会引得满朝猜忌。

我看着好似一夜间垂老的周太傅，说不拒绝的话。

睹思人，可我却连一件都没有。

我又：“你下这事，便不怕朕会杀了你？”

“陛下！”

而我，却什么也不了。

得快些离开，在雷落下来前。

她却笑了笑，：“便是他知后恨毒了我，这事我也已经下。他能活便好，臣妾只要他活着。”

我登基后，她也尽心尽力料理后，让我无需分心，她是个好皇后好妻。而如今，就是我的好皇后好妻，了杀死我挚的刽手。

先前她那般关心行柳，想来便是因为他是行松的兄长。

我将他安置在寝殿，可没两日他便碎了。我用手将他的碎块一一拼起来，可怎么也拼不成。

我问他几岁。

可有一日，周太傅了。

我搂着行柳的骨灰不肯松手。

“你杀了他，便不怕哪日周行松醒来后知晓...”

雷阵阵，我抱着他快步离开。

过了半月，周行松忽然醒了，只是不认得我，见了皇后叫妹妹。

有雨滴落下，打在焦木上，激起了一层烟雾。

皇后唤我。

这天下，仍是姓齐。

“阿松今年已经七岁了。”

他不喜雷声，怕得很，我要带他走。

皇后望着我，：“怎么会呢陛下，即便您再厌弃臣妾，您也不会动手臣妾的。我同您可是...少年夫妻。”

母后没再说什么，她本也没指望我给他留个什么皇孙，她早就相中了藩王的世。

一个心智只有七岁的男人，还能些什么？

不然，心善如她，如何会狠下心来夺人命？

我看着她，：“是母后用他的命相要？”

周行松留在了皇后中。

他说。

好啊，谋算的真好。

为什么都要来同我抢？

我这一生虽未结束，可却觉得疲累的很。永失所，人生还能有何意趣？

是啊，自少年结发为夫妻，虽然不算恩，可却一直相敬如宾。

“请陛下，将周行柳的骨灰，还给臣！”

母后和皇后便是料定了此事，才会如此。

团乐死的那一日，我看着它竟落下泪来。

我终于，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