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进去。
雨声越来越大,仿佛要盖过电视机的声音,范无咎吹干头发后靠在沙发上,和父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眼睛看着电视,余光偷瞄着旁边的房门。
范无咎是个急性子,难得能碰上个真心喜欢的东西,他还有些一根筋,认定了谁也别想给他改了。所以音乐这条路他才不忘初心走了这么久。谢必安也是,所以范无咎分手第三个月就开始后悔了。
但他有些拉不下脸去道歉,两个人又隔得远,范无咎摆在自己眼前的路歪歪扭扭的,到处都是坑,他没底气让谢必安等他那么久。
以前他气自己跟谢必安吵架时总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现在他气自己没能耐。
整整三年,范无咎忙得焦头乱额,四处奔波,搭关系,练习的时间都是自己死命挤出来的。这三年他一次也没回过家,过年春节也是一个人待在外地,在简陋的出租屋里吃泡面。一方面是实在挤不出时间,另一方面是不敢跟谢必安见面。
现在也算是功成名就了,范无咎本来计划着大张旗鼓、张扬地回来,半路思考了一下还是觉得低调一点好,结果没想到雨下这么大,他低调过头,成了丧气的落汤鸡一样。
范无咎听见门锁发出极为清脆的“咔哒”一声,然后房门被缓缓打开,谢必安戴着假肢,一瘸一拐地走出来,范无咎见了一个箭步就冲上去扶着。
谢必安吓得一怔,全身都绷紧了。
“你要去哪儿?”范无咎虚扶着谢必安的肩,鼻尖耸动着,极力地嗅着谢必安身上熟悉的沐浴露香味。
“……厕所。”
“咳……我扶你到门口吧。”
“好。”
范母去准备午饭了,范父从不管家里孩子的事,他现在一门心思放在电视里的球赛上。而范无咎站在厕所门口,低头玩着拖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到谢必安甩着手上的水出来时,范无咎又殷勤地靠过去,说:“我刚才看网上说,这雨还得下好几天,你就别戴假肢了,坐轮椅吧。我推着你走。”
谢必安斜眼盯着范无咎看了一阵,看范无咎还是一脸真诚样等着他回话,他就漫不经心地回:“那样去画室不方便。”
范无咎“哎呀”地叫了一声,劝了句:“下这么大雨,你还有心思画画吗?已经疼好几天了吧。”
谢必安甩给他一个不太乐意的眼神,淡淡回了句:“是啊,疼好几天了。”
“那进屋去我给你揉揉?”
“免了。”
范无咎正抓耳挠腮得想不出话来,范母就拿着锅铲走出来喊:“站厕所门口干嘛呢?范无咎你过来给我打下手。”
范无咎嚎一声,不太情愿地过去了。
谢必安见了也转过身去往回走,一步一步走回去后轻轻掩上了门。他仰身倒在柔软的床铺上,解掉假肢后整个人都陷进了被子里,嘴角止不住地悄悄往上翘。
谁让他敢那么轻易地就说出分手这种话,再难受一阵吧。
他们两人以前都是睡一个屋子的,原本是两张床,但因为范无咎太久没回来,他那张床被堆上了一些杂物,灰也落得重。白天大家都忘了这事,晚上范无咎哼着歌儿进屋后,看见正坐在自己床上看书的谢必安,又望了望另一边的床铺,脸扭成了苦瓜。
“我…得去理了那个床才能睡啊?”
谢必安抬头去看了看范无咎,又看了看那边的床,然后继续低头看书,不咸不淡地回:“随便你。”
范无咎一听,眉毛笑开了花,屁颠屁颠地坐到了谢必安床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