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也打不得，骂也舍不得，从十岁开始，他就已经清楚地明白：原来伤害一个人，远比邀功讨赏的狗更值得被记住。

或许是忍无可忍，为什么母亲对自己的遭遇和想法一无所知，也忍无可忍，父母的恩里他不过是多余。

却在荒唐离场后，又在门看见这圆圆影，小胖少有吭声，只默默向他递来三张海绵宝宝创可贴。

他只能努力又努力，拼了命地证明，自己真的生来就是天才。

一切的扭转，却竟然只不过在昏暗的卡拉OK厅，走廊里迎面一撞。

那些年，不远不近地跟着，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努力变成他喜的样。

天意人。

于是十一岁的他，终究过早开始了自己早熟而暗的青期。

【阿成，妈妈现在在黎，你看，这是妈妈设计的新裙，好不好看？对了，我前两天还寄了明信片给你，你有没有收到？你今年的生日……】

他奋力证明这一切，却也偏偏正是这优秀，慢慢地，令所有人都忘记，在他崭角，被人相夸赞的年纪，也不过只是一个需要得到肯定、渴望被拥抱的小孩而已。

先成为最优秀的，然后成为最轻慢，最无法掌控的那一个。

“你血了。”

可以通六国外语，可以在任何考试中如鱼得，可以轻轻松松的得到一切。

蒋成想不明白，又

他心气傲，只看她一就转开视线。

但她为什么就不像大多数因为他俊秀外表而喜他的姑娘一样，见一次他的坏脾气，立刻退缩，咕咕哝哝着要“粉转黑”？

他生来就不凡，当然可以毫不顾忌地扬起颅，在温文有礼的外表之下，对所有人不屑一顾——

只要但凡有一次，因为打完篮球忘记拿，闷着脸，谁也不知他为什么生气，第二天，就能在篮球架下，看见早早备好的，贴好他名字便利贴的塑料瓶。

“啊，对不起，撞到你了，我没注意看路……”

不仅不为她搭线，甚至，每逢他自己最恶劣的一面，十次里有九次，不动手还是嘲讽，好像老天故意，还每次都安排舒沅不经意遇见。

他终于面无表情地，当着母亲的面撕碎所有满一屉的明信片，就像撕碎自己成叠的奖状那样，毫不惋惜，一并扔垃圾桶里。

一如不久后分班，他坐在她的斜对面，只要在班级里随抱怨一句耳朵痛，第二天，就能在屉里摸对应的消炎药片；

这三个大字，犹如一座山压在他面前；蒋家接班人这五个字，更像是他一生的咒，如影随形，提醒着他，一旦不够优秀，就不成为蒋家的孩。

而后，看着母亲受伤的表情、呆滞的神，尤其是看着屏幕那，父亲几动手而无奈被母亲拉住的动作，他的心里却陡然被无限的快意充斥——这从此成为他此后许多年，在那个看似和平实则破碎的家里，获得关注的方式。

只可惜，天公不作。

舒沅就像一个沉默而多余的影。

他一时吃痛，下意识低去看：和他五分钟后，即将因为“不想抱她”而两天就分手的漂亮班比，前这个别着稽的塑料黑钻夹，生着一张粉圆团脸的小胖，显然不起了许多又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