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恪又在半夜惊醒。

这几天来他几乎没怎么睡过，一闭上yan都是林言在浴室里自杀的画面，猩红粘稠的血混在地上蔓延的积水中，yun开成一副秾艳赤红的朱画。他当时膝盖都ruan了，双手抖的几乎不成样子，将林言从血泊中捞起的时候牙齿都在咯咯作响，但好歹还记得先迅速止血，然后脚步浮luan着chu了水汽蒸腾的浴室门。

再后来的事情他已经记不太清，极度慌luan的状态下所有人的表情都是恐惧的，惊疑的，像定格的一bu惊悚电影。陆川冲他愤怒的咆哮大叫，大哥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难看表情，无数人脚步急促的踩踏声，漆黑的夜空上诡异闪烁的红灯，直升机不停起落的轰鸣。

那个夜晚好像变成一幅凝固静止的油画，封存在不敢chu2碰的回忆里。

他们从来都自诩了解林言，知晓他的jianqiang隐忍，甚至gen本没有想过林言会以一zhong这么决绝的方式，妄图惨烈的结束自己的生命。

直到冰冷的现实像一副被揭开幕布的画彻底展现在yan前，他们才悲哀地发现，没有人的底线是可以被一再挑战的，或者说，林言甚至从来没有真正被他们认清过。

有一个晚上，陆恪隔着百叶窗看向床上被数个shen埋在他ti内的仪qijinjin监视着的林言——呼xi微弱到几不可查，他血丝密布的赤红双yan里一片疯狂，开口时声音危险沙哑，“你就这么恨我们吗？”

“恨到不惜以牺牲自己生命为代价也要惩罚我们？”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吗？你看看现在，你躺在床上，没有意识，没有思想，和一个jing1致的玩偶又有什么分别？被这些该死的仪qi捆绑着，这就是你要的自由吗？”他的双手克制不住地攀上玻璃窗，在冰冷的窗hu上留下呵着热气的五指印，绞jin痉挛，仿佛掌下的不是一扇无机质的人造工业品，而是什么人的脖颈。

“不，我告诉你，”他瞳孔剧烈收缩，衬的yan白上浮动的血丝越发鲜红，显然是已经到了发狂的边缘，“你输了，现在，只要我想，我可以把你cao2到死，你都不会有任何挣扎，你知dao吗？”

床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地躺着，面容一片宁静祥和，他听不见陆恪的话，也给不了任何反应。

这副样子又激到了陆恪，他开始发疯般地举起拳tou砸向玻璃，一声声的咣咣ju响中传来他愤怒的咆哮，“你说话，你说话啊。”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复，只有寂静而空dang的走廊上传来的yin森的回音。

陆恪终于疲惫而痛苦地垂下了脑袋，将额tou贴在玻璃上，闭上了yan睛。他维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站了许久，久到几乎要变成一尊沉默的石像，才从嗓子里发chu几声几不可闻的轻语，

“言言，你醒过来好不好，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哥哥都听你的，再也不欺负你了。”

一滴水ye从颤抖的yanpi下掉了chu来，在地上砸chu一朵清亮的小hua。

十五天后，终于从医院传来消息，林言醒了。

陆恪和陆川几乎是ma不停蹄地赶来，却只见到了空空dangdang的病房和来不及收拾的散luan床铺。

陆恪脑门当即青jin一tiao，咬牙切齿dao，“这是什么意思？人去哪了？”

他暴怒的质问还没完全脱口，一扭tou，就看到了此生最为不可置信的画面。

来的路上他几乎设想了所有结果，林言可能会给他们一ba掌用最恶毒的词汇咒骂他们，可能只是轻飘飘地斜睨一yan装作看不到他们，也可能厌恶到直接关上门叫他们gun，但，没有一个是yan前这样——

林言乖乖地抱着陆妄的脖颈，任由陆妄托着他的腰和大tui，顺从地依偎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