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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缓了些,抬头看过来时,青梅看见他嘴唇惨白,满脸都是泪。
接过手帕擦了擦脸,风叶关上门,慢慢在榻上坐下,把脸伏在膝盖上。
好一阵子后,风叶才开口。
“你回去睡吧,我在这里待一会儿。”
青梅再也没法不闻不问,她上前两步,把手按在风叶的手背上。
“郎君,你不能总是什么都不说,一个人打落了牙往肚里吞。你是不是在宫里受了什么委屈?是不是……”
“不是那样。”风叶并不抬头,声音沉闷得毫无生气,“青梅,我只是觉得很恶心。我这个人很恶心。”
“你在说什么?”
风叶不肯再说下去,他说你回去睡吧,连说了两次。青梅知道他这是不肯再沟通了,她也不忍心再问下去。她总有一种感觉,风叶快要倒下去了,如果她再问下去,风叶真的会从内而外地崩溃。
于是她把被子裹到郎君身上,退出去,关好了房门。
那天晚上她没睡着,第二天一早又去偏房看,门口站着红香,见她来便拦住她,用口型告诉她夫人在里面。
青梅站在原地,隐隐听见喘息声,还有细碎的咳嗽声,像是谁在借着病痛放声痛哭。
在那之后,大概过了几日,风叶便启程回了西北。青梅留意了好些日子,发觉自己的感觉并没错。
一旦离开长安,风叶很快就会好起来。
这太奇怪了,长安难道有什么针对风叶本人的诅咒吗?分明那里比她见过的任何地方都要繁华,为什么风叶在那里反而会不开心?
夫人也很奇怪,她在长安也和在西北时不一样。
青梅很喜欢府上这位夫人,因为她总是有许多奇思妙想,说话做事都很平易近人,而且还很会说故事。故而青梅总喜欢找机会待在夫人身边,府中有人背地里嚼舌根,说她专会攀高枝,就连风叶也诧异,说从未见过她这样喜欢过谁。
夫人平日里要么一个人在房间里写东西,要么带着她到处乱晃,说是“收集素材”。同郎君是感情极好的,拌嘴都像打情骂俏。但在长安的时候,他们之间的气氛相当古怪。夫人似乎始终心事重重,郎君一刻不在身边,就要询问他去了哪里。而且郎君似乎开始有些害怕夫人,比以往更百依百顺,甚至连拌嘴都没有了。
直到回到驻地,风叶才慢慢正常起来。但是这次的速度很慢,比之前任何一次花的时间都要长。
但无论如何,风叶总是恢复了。而到了下一年的冬天,风叶破天荒没有回长安,到第二年依旧没有。
第三年的秋天,夫人莫名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