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而是不能。

后者却是笑了，那一笑，当真是日雪，让裴锦箬有一瞬间的晃。

许久之后，袁婧衣总算是挪开了，嘴角却是难得地勾起，竟是笑了。

她这才恍惚过来，竟是真的？

而他们弟二人，从不与英国公府牵扯，他们要如何帮？

直到红藕笑着对她，“恭喜姑娘了。”

裴锦箬接过，将之捧了，送到袁婧衣前，“先生，过几日，便是英国公老夫人的寿辰了，早前，学生从袁二姑娘打探了一番她的喜好，知她最是喜蜀绣。偏学生……却送不起太大件的东西，只得寻摸了这么一个小炕屏，还要烦劳先生，帮学生将这礼带给老夫人，恭祝她老人家福寿延绵，康比松柏，岁岁长青，只望她莫要嫌弃。”

袁婧衣没有伸手接过那只匣，一双凤反倒是落在裴锦箬面上，幽，却又锐利莫名，像是要直直望裴锦箬的心底。

裴锦箬却并无闪躲，在她的目光盯视下，仍旧稳稳地将那只匣捧着，不动不移。

好在，袁婧衣似也知，并未着，说完后，便是，“这东西，既是你对你外祖母的一片孝心，便不要假手他人。你带回去，在家安心等着英国公府的帖，到得六月二十七那日，便亲自到英国公府，为你外祖母贺寿。”

“还有啊……既是说的并非学业上的事儿，你的称呼，便是不对。你不该唤我‘先生’，而该是‘姨母’，也不该唤我母亲为‘英国公老夫人’，而该称她一声‘外祖母’，也不该自称为学生。”

他们，毕竟是姓裴。

裴锦箬这回彻底傻了，嘴角翕动了两下，却真不知该唤袁婧衣什么，“先生”自然是不好唤的，可这一声“姨母”，却也不是那么容易。

刹那间，她的眶便不由了。

她前世也不是没有恨过英国公府，总觉得，他们太过冷漠无情，虽然母亲不在了，可她和锦枫却是母亲的儿女，英国公府明明伸伸手，就可以帮他们，可是，他们却无动于衷。睁睁看着他们弟，陷于艰险之中，历经磨难，锦枫甚至失了前程，丢了命。

“既是要送寿礼，还是你自己亲自去送要有诚意些吧？”

裴锦箬都不知自己究竟是如何从琴室离开的，哪怕是经历过那么多事了，这一刻，她还是觉得有些梦境之中的不真实。

裴锦箬一愕，似有些不敢置信，怔怔抬望向袁婧衣。

可是，直到锦枫死后，她有一次终于忍不住对着袁婧衣吼她满心的怨愤时，她才从姨母的泪满面中看到真相。

何况......老英国公自来是个脾气犟的。他本就对裴世钦存着气，自然不肯轻易服，偏生，裴锦箬弟却连一把梯也不给他搬来，他如何下得来？

是以，裴锦箬从不因这样的态度，有半分的受伤，可也不想耽搁了太久，朝红藕一看，后者立刻会意地将手里捧着的匣递上前来。

底，亦有一团火。

而即便如此，老英国公还是暗地里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