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合上文件夹，对手下的人嘱咐，“我今天要早走，你们先这个方向继续推。有问题给我发消息。”

“在那间医院痊愈以后，我又被分回了前线。可我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在前往总指挥的路上，我乘坐的飞船被击落，还活着的人都被关了战俘营。我想尽办法逃了去，在回到指挥的路上，顺手救下了正在西南视察的陛下。”

新来的小孩儿犹豫了几秒，还是一脸八卦地问，“黎哥，什么情况，要去约会吗？”

“这里有想要结婚的人，有戒指，有誓词，还有这么、这么多的见证人。什么都有。”宋黎一把上前环住傅翌明的脖，结结实实地在他的上亲了一，“我现在也更新一下我的誓词。”

“我换了一张脸，换了份，换了名字，变得面目全非。可无论我变成什么模样，我都永远是程竣，是那个比谁都需要你、渴求你的病人。”

在傅翌明期待的神中，宋黎认真地，“我同意了。”

宋黎笑着摇了摇，心情愉悦地走了办公室。

傅翌明把车停在了相当显的地方，正背着光倚在车前，一脸开心地冲着宋黎招手。

“傅家伪造的‘傅翌明’在军校期间就被认回，心培养，以普通士兵的份上了战场，靠自己的能力一步步升到大校。能力，经历，军功，甚至还有那枚勋章，傅家恬不知耻地抢走了程竣的一切。”

“我曾经也这么觉得。可很快，因为这枚勋章，我被傅家盯上了。”

“没问题没问题。”小朋友如捣蒜，“黎哥你放心，我们不会给您发消息的！”

以前那些战争其实不算多，比起帝国的总人更是不值一提。但是，如果这个数字变成能够看见的东西，变成一个又一个曾经站在你面前的人，变成这样的墓碑……我们走了这么久，也才走过几万人而已。”

宋黎还从来没被人这么直白地夸过，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谢谢，今天是我的结婚纪念日。你们继续活吧，我撤了。”

纪念墓园里没有路灯，为数不多的光亮只有偶尔几个墓碑前还没有燃尽的酥油灯。傅翌明牵着宋黎，在黑暗之中熟练地向前走去，终于在一块墓碑前停下了脚步。

今年的纪念日是傅翌明来安排。

眶有些酸涩，宋黎掩饰地低下了，又忍不住噗嗤地笑了。

“多好。”宋黎回握住傅翌明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你没死，还得到了一枚神圣十字勋章。”

“大半夜把我带到墓地来说这么煽情的话……真是……”

一起共事了好几年的同事也揶揄，“明天不是周末，别忘了准时上班哦。”

五年后。

“我不可能再对任何一个人产生这样的情了，也不可能再上别的什么人。在我注定不会很长久的人生里，我会永远你，会一直维持着这份意，直到死去。如果我们可以办一场简单的婚礼，这才是我真正想要和你换的誓言。”

……果然今天穿得太正式了。宋黎有些无奈，“这么明显？”

那是程竣的墓碑。

“就当现在是那场简单的婚礼吧。”

宋黎靠在傅翌明的肩膀上，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原本相当厌恶这件事、厌恶傅翌明这个名字。”傅翌明自嘲地笑了笑，“可在遇见你之后，我总是会想，如果我不姓傅、不是有实权的贵族，邱山又怎么可能找上我。我反倒应该谢谢傅振海了。”

“嗯。”小朋友诚实地了，“可好看了，带劲儿，和平常完全不一样。”

提及此，傅翌明的语气有些冷，“我在军校的成绩还不错，傅家听说以后就想认我回去，但我一再拒绝，这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我救了陛下以后，在西南战争里没什么力的傅家又打上了我的主意，用我母亲的安危我认祖归宗。我当时没有任何权力，也联系不上谭迅他们，更没脸去求思清帮忙，只能向傅振海低了。”

傅翌明静静地站在自己的墓碑前，半晌，才开，“要不要听我还是程竣时的故事？”

微风轻轻拂过这两个鲜活的外来者，拂过会永远伫立在这片土地上的墓碑，毫无留恋地去到更远的地方。傅翌明转过，定看着宋黎，说，“虽然我一直着傅翌明这个名字和你相，但是，在我还是程竣的时候，我就已经喜上你了。”

宋黎抬起，面前密密麻麻的石碑甚至看不见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