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昂蹲在岑英膝边，支起一笑：“爷爷，我若有刻的好的，便送过来给你看行不行？”

蔺昂低看着老人枯瘦的手背泛着斑，薄薄地贴着骨，角隐约有些。他父亲的祖辈到征战过世的早，母亲这支也没什么亲近的老人，岑英于他和而言，几乎类同亲爷爷一般。虽说依旧是神矍铄，但终究年岁在这里，可能真像他说的，此一去，再见或许就是两隔了。

“这……那刘事呢？”

“哎，本想替你母亲看着你成家，也不知能不能活到那时候。”

蔺昂郑重：“爷爷，我记下了。”

他不知怎的突然想起早年跟随皇帝猎的场景，年轻的太说要猎狐领，于是明明百发百中的人故意偏，将狐狸赶到太面前，由他最后一箭。

“好。”

岑英摆摆手：“我知你惜东西，小时候刻的那四不像也一直留在边。不过金石篆刻这东西，也不是光靠技巧堆起来的，要不跟街面上那些小贩有什么两样？”

蔺昂简单跟朗德说了两句话便去了岑英屋里，老爷把他叫到里屋，神秘兮兮让他从床底下拖两个沉重箱。打开一看，厚实摞着大大小小各石，蔺昂随手取了一块带红的田黄，灯光映下如胶似冻，血丝像是动的。

“我不过是了她想要我的事罢了，”朗德微微一笑，“若她想要个贴心的情人，我便悉心照料；若她想要个顺从的隶，我便唯命是从；下她想要个和睦的丈夫，我也能到。”

蔺昂只得应下来，锁好后拖到门方便明日运送。

语盈盈跟岑英聊天。蔺昂看在里觉得十分神奇，晚饭后去找岑英的路上正好碰上便问他缘由。

“所以啊六哥儿，你就算把这两箱都刻坏了也没什么，记得你刻的心意和初衷那才是最有意思的。石又烂不了，若是下去十几年你再拿来看依旧记得，那即便是坏的又如何呀？”

“我想着荔枝这丫正是好年纪，去京城见见市面也不赖，就同意了。”

蔺昂心中有些激，几乎要将自己的隐秘心意和盘托，刚要张便听岑英说：“不过都是个人造化，缘分若是不到，外人也求不得。你们姓蔺的几辈人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也很好。六哥儿，往后你要是认准了谁，两厢情愿的话，千难万难也别放手。”

这一箱宝贝石在金石匠人里堪比十箱金，相比是了不少功夫才收集起来的。不过蔺昂不是顾忌价值，而是觉得夺人所。他刚要开推辞便被岑英堵了回来：“你不用跟我客气，没几个钱，以后带着我那几十个下去就够用了。程他们不这个，留在家里也浪费。”

蔺昂一脸茫然：“啊？”

岑英拉过他的手亲切握了下，慨：“你转过年又要远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再见，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

他依稀记得，小太初时意趣盎然，时间一长得到了想要的，便嫌乏味离开了。

“您说的是。”

——两厢情愿……

“问过老刘了，他还兴。你放心，她是家里生的，人实诚活也利索，要是真伺候的不好啊，你把她支回来就是。”

“六哥儿，你来。”

蔺昂不由得皱了皱眉。他并不担心程吃亏，天下恐难有让她吃亏的人；也清楚朗德不会害她，但听他这么一说，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蔺昂握着老人的手，终究还是无声地了。

岑英略有遗憾地说：“近几年我已经端不得刻刀了，早年藏的好石都在这儿，过些年我西去也带不走，明天我让人跟着你拉过去。”

“还是要寄情啊，我今生刻下的何止千百，最终留下的不过是那几十个。为什么啊，就是因为背后有意思，可能我有刻得更漂亮的，可能旁人见了也能复刻的，可我这情是独一份儿，是谁也摹不来的。”

朗德就好比那些随猎的人，程就好比是太，外人一见觉得是程说一不二，实际却是朗德对一切了如指掌后，主动赶到她面前的。

岑英老怀甚地：“对了，刚才程跟我说，想把荔枝那丫派给你使唤。”

“明日正好让她赶个车跟你回去把这两箱拉回去，你也回去收拾收拾，明早咱们一块儿吃个饭再走。”

岑英笑着：“好，千里万里的，也得给我送来啊。”

一老一小对坐饮茶，蔺昂：“我也许久未曾练手了，怕把东西用坏了。”

“既如此，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