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旧裘衣之前挂来之后一直没收回去，周彦学没灯，映着月光端详片刻，拿手轻轻掸了掸，在腰的位置虚虚抱了一下。

“那……年前若是得空，我去寻你，”周彦学将扇掏来递给他，“还有这个。”

本想忙里偷闲，谁知年关万来朝，使团间了，直闹到御前去了，周彦学奉了旨协调，一直拖拉到除夕才脱。

礼貌的笑容还未收敛，周彦学一转，不经意看到不远的牌楼下有个熟悉万分的影。

心底像有朵昙，一下绽开来。周彦学隔着人群向他粲然一笑，收回踩在车辕上的径直向他走过来。

还打我啊……”

谁知折柳笑：“不巧，我正要去您府上，刚看到您的车驾，便冒昧直接过来了。”

蔺昂，半张脸隐在灯下暗，依稀笑了下：“我今夜便要去营中，怕你落空，便在此等你。”

折柳说着让随侍小厮从自己车上取了个包袱递给他，周彦学一打开便明了，是自己那日替换下的外衣，褶皱已被熨平，应该是被重新浆洗过，还照自己的喜好熏了淡淡的梅香。

“周大人。”

席间皇帝见他们父慈孝，便对蔺昂夸赞了一番，百官跟着附和。中间帝后下去更衣时气氛宽松，往来敬酒的人便多起来。安定侯往年在军中不敢松懈，甚少饮酒，并不清楚酒中取巧磨蹭的门，卸甲之后虽是知了杯中的妙但实际酒量并不佳。于是一番礼尚往来下来，没过多久便有些醺醺然。他自己怕御前失仪，将一筷横在杯上，外人便知他停杯不想再饮了。可刚一放下，一个壮影踏着靴过来，上佩的装饰铃铛带一阵响声。

皇帝照例除夕宴请百官与使节彰显天威，周彦学远远看见蔺昂搀扶着安定侯走过来，便先施了一礼，又朝蔺昂。安定侯微微挑了挑眉，也不知看没看到他，拉着儿径自落座了。

“好。”

“折柳公？”他猜测折柳今日是陪贵人赴宴，但大街上也不好明说，只，“今日正巧碰上，别来无恙。”

“大人慢走，盼改日拨冗来楼里，有好酒呢。”

不过大多人并不清楚两人的渊源，安定侯后侍奉的人更是噤若寒蝉。只见塔阿达着几十几百只惊疑的睛

“改日吧。”

因为在怀里放久了，早就被温熨透了。蔺昂趁着温没散去，小心放好，睛乌沉沉地看着他说：“那，告辞了。”

“我正要去你府上，还给侯爷带了坛好酒呢。”

他摇摇，笑自己变得患得患失。

仿佛要把自己上还没散去的，属于蔺昂的味重新注去。

次日便是祭灶神的日，周彦学怕忘了，前一日就将扇拜在显的位置。可公务繁杂，赶慢赶还是一气忙到了掌灯时分。放了衙便直往将军府，路过明月楼时想着要给安定侯带坛好酒作礼，刚准备上车便被人叫住了。

他还知，安定侯的就是因为他而伤残至此的。

周彦学不以为意，将包袱随手递给周肆，向他微笑着：“公言笑了，今日在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周彦学谢：“如此小事，差人送来就是。”

折柳大方一笑，半真半假地说：“我好不容易有个由再见你一回，哪里舍得旁人代劳。”

“嗯，路上小心。”周彦学看着他打独自远去的影，心里的昙也渐渐枯萎，取而代之的是些许萎靡和不安。

“今日节庆，门上客人少，便趁着这清闲送过来。”

这是北翟今年来朝的是王的右贤王塔阿达，如今北翟王的亲弟弟，约莫四十岁上下。由于母亲是早年战后和亲的宗室女，因此除了服饰斑斓形健硕外，单从相貌上看翟人的血统不是特别突。他此次前来是趁着年节朝见的机会替他的王侄——也就是北翟第一顺位的继承人接亲的，相关仪仗礼的名单副本现在都还摆在周彦学的案。

“这么晚？那我这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