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事一边收拾汤碗一边说：“你说对了。”

孙事听了忙：“怎么这么说？”

，他常念你。”

周彦学将药碗递给他，孙事接过：“我瞧郎君像是没怎么合的样，上元节快到了可有的公事忙，您快歇会儿吧。”

“不知怎么了，昨天晌午回来到现在饭都没吃，这可怎么受得了。”

孙事连忙一肘推开周放，把药端去。一门有淡淡墨香，周彦学负手站在窗边，侧书桌上铺满了纸张，有一些墨迹淋漓未开。孙事想拨个空档放药，被周彦学阻止：“别动，直接给我吧。”

孙事听他一说知归到底还是蔺府那位引的，这下不知如何劝诫，收拾停当关上房门重重叹了气。

周彦学笑了笑闭上睛：“你说的不错，留不下的的终究要告别，哪怕再不甘心。”

见孙事神不耐烦，赶自告奋勇：“您放心，明天我再去打听打听，看看蔺府最近是不是真有喜事儿。”

周放连忙说：“不是，我意思是大人原来是真喜蔺将军，还用情的。”他一下就想到那天荔枝那姑娘跟他说的事，“会不会是蔺府那边要纳亲了，大人才死气沉沉的。”

“也是。”周放转念一想，“我瞧着大概是跟蔺府那位有关系，你看啊……”

“我呸！”孙事啐他，“盼着儿好，国公是有福之人，再说了要真有事儿姜大夫还能离京么？”

他话还没说完，屋里传来主人家的声音：“孙老，来吧。”

周放跟在孙事后走到茶房，见四下无人便打听：“孙老，大人怎么样？”

周彦学听话躺倒塌上，突然问他：“你说，我算是薄情寡义之人么？”

周彦学幽幽：“我自小没有娘亲，上又有病，丝毫不谅父亲一个人为我辛劳，结果他寿数短暂也早早离我而去，后来幸而得了老师教养，到来却辜负了他的意愿没有再学问，惹得同门厌弃，如今……”

“诶好，郎君先喝完清汤再喝药。”孙老将一碗清米汤递给他，趁着他喝药的空档看了看桌上的墨迹。

孙事从他十岁开始就看着他长大，听他这么说鼻一酸，心疼：“郎君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从小没亲眷在旁，是苦到大的，那些人知什么？对先生的学问一知半解就随便卖，断章取义就任意嘲讽，他们会过你过了几次鬼门关么？他们明白你下山后在官场受的挤兑么？他们知这遍天下的动学堂里寒士学学的都是你给编纂的书么？”

周放着脑袋不兴：“这话说的，好像吃亏似的，我们大人这般人，我还觉得天底下谁都不上呢！”

“郎君，咱该喝药了。”孙事端着每月一次的汤药，一早就放在周彦学门，结果来来回来了三趟了也没见动，只好敲门了。

周放讶异：“真的是因为蔺将军？”

他抿了抿，齿间药的苦涩味还没下去，“我想，那年去凭吊老师，同门们说的那些话或许并不是骂我，而是我的的确确是个薄情寡义之人，是个孤独终的命数。”

周彦学叹了气：“可若不是我，父亲也许还能活的更长久，老师清名也不会有污，同门们心思醇和可能有更多着作问世……”

“小声！”孙事瞪他，“什么事儿我就不知了，反正是为情所困。”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你嘴里就没儿好话，”孙事一掌扇在他后脑勺上，“不过也有可能，安定侯家可就这么一独苗。”

堆叠着的纸上隐约写着些“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之类的，最上方用浅墨画了张白梅图，只有黑白两，旁边倒是有张透着朱砂红的纸，仔细一看原来是相同的印记盖了一张，满都是“丹青不渝”四个字。

“我听周肆说昨天是去毅国公府了，难是国公爷不好了？”

孙事难得生气打断他：“胡说！你祖上这病是传下来的，先生寿终正寝时他遗愿又不是让你永不仕，你怎可将这些都揽下说是自己过错？弃我去者不可留，我心者多烦忧，你闭上睡觉，不可再胡思想。”

周放过来悄声问：“大人还没来呢？”

孙事心底暗叹：果然被周放那小说中了。

周彦学刚要追问，静候在一旁的青衣丫鬟上前关好车门，一行人开始驾车往回走。他料想信中会说明，等不得回去，立刻拆开。

一老一少无语对视，许久后周放小声嘟囔：“大人还真是断袖啊。”

孙事“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