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昂想到此不由笑：“原来如此，原是我不告而来的错。”

“行了，正好你过来，跟大家伙儿说说。”

蔺昂笑了笑，随手摘了片竹叶轻轻奏起来。许是离别在即，音调中染了秋风，也掺了丝丝涩意。周彦学静静听着，一曲作罢，了一酒凑上去渡给他。酒是蔺昂午间跟张灶要的，张灶心实，特地找了自己不舍得喝的好酒，比平常的浊酒更清更烈，一路烧到胃里。清凌凌的梅香混着酒的意，如有实质一般将他包裹在内。在这样安静又嘈杂的环境里，树木山都了陪衬，天地间仿若只他二人。

周彦学被永昌侯赦了半日，突然不知什么了，梅庄离得虽然近，但要颠簸两个山还要在天黑赶回来，实不值当。于是午饭后蔺昂引着他营，双骑信步往山林里去。秋气，午间山风不大，林木之气袭面，十分心旷神怡。蔺昂对这片山林自是熟悉，说话间左拐右拐了半个时辰，蓦然行到一低洼避风的小坳，遮天蔽日的树换成了低矮的银杏，豁然开朗。蔺昂栓时衣袂微展，黄澄澄的银杏叶旋着风从他落下，晃晃悠悠环着的形飘了一圈才落地。周彦学看着这一幕心中一动，上前抱着他直的肩背胡言语：“听说崂山的三清观里曾有位书生朝夕护持着一株白牡丹，后来白牡丹念他情义便化为素衣女郎与之结为侣，你不会也是个银杏树变的怪吧？”

蔺昂耸耸肩挣开他怀抱，牵着他往银杏叶铺满的窄径里走，风一满地翻黄。走了不多时，树叶的沙沙声渐渐被声覆盖，前现一个小瀑布，飞直下地汇成了一个浅潭。

永昌侯和郭兰森冲她惊：“你知？”话音刚落更惊奇地互相对望一：“你也知？！”

蔺昂失笑：“怎么，你上辈也守着一棵树日夜浇？”

“这里是我无意间发现的地方，每次得空便自己过来清净会儿。”

于是坐下参与商讨。从容地说完一番屯田驻防的事务，周彦学不动声将一盘果推到蔺昂前，接过话长篇大论，引得几位属将反驳了一通。等蔺昂了两三只方糕后周彦学便止了辩论，继续在一边沉默地拿笔记着。几位将领觉得自己言语胜了这纸上谈兵的文官，隐约有些轻视，议完事便径自去了，只剩永昌侯留下与他二人缓步往外走。

“的确颇为清幽，要是有酒就……”话音未落，便见蔺昂从腰间解下个熟悉的小葫芦，周彦学接过仰饮了一，朗笑，“知我者，鸣野是也。”

说来也有意思，他二人的事除了家人，本来只一个郭兰森知晓，某日永昌侯去找安定侯，碰到他俩举止亲密也知了，后来在知浣和郭兰森的婚宴上，二人合名携了一份礼，永昌侯和郭兰森为了让知浣不起疑各打哈哈，谁料知浣抱着郭兰森胳膊说：“这下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回礼了。”

周彦学珠转了转：“还是算了，听说怪要变成人得受好几重劫难，我呀，还是陪你一起当棵树好了。”

周彦学有些惊喜，随：“长如白练飞，　界破青山。”

周彦学将衣领一拨，耳垂下方一颗新鲜的红印一闪而过：“你可把我害惨了，侯爷一开始还以为我趁你不在偷吃呢。”

蔺昂见他喜心里也喜，将潭边大石上的落叶扫开，二人并肩坐下。

蔺昂规规矩矩行礼：“义父。”

周彦学故作惊讶：“呀，还真是，万一你醉了狂大发对我行不

蔺昂回：“是，义父费心。”

周蔺相视一笑，永昌侯十分有地：“此去得几个月，想必你二人还有话要说，我就不扰你们了，”临走前拍了拍周彦学肩膀低声，“明日五更便造饭开，别误了。”

于是一家三这才通了气。

蔺昂看着永昌侯走远，疑惑问：“义父怎知我来了？”

周彦学也：“多谢侯爷提携。”

“本来这差事该给你的，可你城防刚上手正是抛不开的时候，我也想去动弹动弹，便自己领了，正好文卿也需要在这些武夫面前增些资历和威望，我便指了他过来帮忙。”

永昌侯摆摆手：“说什么谢不谢的，我知这些庶务难不倒你，过段时候他们也都会知的，兵这些年没个办事利索的，杂七杂八烂事儿一堆，一直把我绊在京里，你愿意过来我还想谢谢你呢。”

周彦学觉了乐趣，又这么喂了两三回，蔺昂扶着他的脸蹭蹭鼻尖：“我要是醉了你可有得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