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手，了自己红发的脸颊，再次咽下嘴里夹着血腥味的，在鲜明的疼痛里失去了支撑的力气。他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蓦地察觉自己后背上的衣服已经全被冷汗打了，正黏腻地贴在上。

原来，他怕得这么厉害。

可一闭上睛，就又看见隶红着脸颊，低眉顺地跪在他面前一下下扇自己耳光的样……

没成想一开门，就被迫停了脚步。他的隶赤着，手上托着个心盘，端端正正跪在他房门一步远的地方，脸上红痕未消，已经微微了起来。

其实，他有不少该的事。

荀七迈浴缸里，憋了一气，把自己从到脚埋刻意调了温度的里。

“回主人……”玲珑苦笑了一声，直觉自己的答案不会是主人想听的，但还是坦诚，“上星期五。”他抬看着主人沉的脸，快速低声补充，“隶每周一次清洁，您想用的时候，随时都是净的。”

……

荀七回到卧室里，坐在床上待了半晌，心里还是烦不堪，于是起走到浴室里，一边给自己放了一缸洗澡，一边脱掉了笔的军装……衣襟上还带着葬礼上沾染的香烛味，让人闻着，心情就不好。

他长长吐了气，然后坐起来，用手抹了把脸，留下一串翻腾的泡沫，一个个碎在面上。

比如，至少该安抚一下杨绪。彭玉的事让人不安，这本就不是他的本意。杨绪事严谨，人低调不张扬，但心思细密，执行力一向不错，既然升到了这个位置上，他是打算重用的。而对方自知不是长官嫡系，说话事向来谨慎，甚至有时谨慎过，显得不够果断。越是这样，他越该怀柔，好让人放下顾忌，实心任事。

荀七停住脚步，从隶嘴角细细的血痂看到他端着盘，轻轻颤抖的手臂，又看到他分开到与肩同宽，踉跄着合不拢的膝盖，忍了又忍，终于忍住了一把掀翻盘的冲动。

气，那他……还能怎么办呢？

他大步从隶边走过去，一路走到客厅里，俯下一把拉开茶几底下的屉，见到什么就不不顾地拿来扔到茶几上，忽然意识到手上许久没用的东西不仅光洁如新，甚至细闻起来，还能闻到一淡淡的消毒的味。

“好！”荀七咬牙挤这个字，肺被戳得生疼，“我要是不用，岂不是辜负你一片苦心！”他一手拎起桌上歪着的东西，一手摸向果盘里的小刀，“你喜跪，那就跪着，最好别让我看见你动一下！”

他今日的情绪很不对劲，该好好冷静一下。

这时候，因为自己的家事去惊扰下属，这不成统。

荀七把发细细，换了一居家的衣服，拿起电屏给杨绪发了消息，又代了徐方两件事，才觉得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心却还是堵得慌。他躺在床上翻了两个，霍地站起来，大步走到卧室门。

……

他霍然转过，冲着后默默跟着爬了过来，把盘放到茶几上，又回复了标准跪姿的隶问：“上次清洗这些，是什么时候？”

“主人！”玲珑见荀七来，立刻跪着上前了半步，可膝盖在地板上跪了许久，挪动的瞬间上针扎似的麻，让他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一下。他急忙稳住形，不顾下肢的酸麻，撑着跪姿，抬冲着荀七笑了笑。这一下牵动嘴角的伤，他疼得轻了气，笑容却分毫未收，嘴角甚至扬得更了些，“茶在厨房着，隶这就给您拿。求主人赏脸，尝尝隶新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