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从陌生的士兵手里接过包裹，心里忍不住沉了沉，好像某让人不安的预就要成真。他洗净手，摘下围裙，坐到属于自己的书桌旁，认真拆开荀七送回来的包裹。

……

酒宴散场时，已经接近夜了。

他放下话筒，从边上拿起一张空白信纸，掀开笔帽，想了许久，终于写下了开的两个字。

荀七从车里下来，拒绝了警卫护送他上楼的请求。夜风有些寒，他把双手衣兜里，忽然皱了皱眉，把兜里满的名片都掏来，一个不落地扔了楼下的垃圾箱。

是他的契。

荀七是炙手可的人，江东想结他的人不知凡几，而他又很少席军以外的宴会，今夜的机会就更加难得。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位年轻的权贵脾气温和，气度潇洒，不论谁来碰杯，都能说上两句话，几乎是来者不拒。

“知了，”荀七接过签好字的文件，站起来端正敬了个军礼，“让您费心了，多谢。”

当然是宾主尽。

他下了电梯，打开房门，看着撞帘的黑漆漆的屋，斜靠在门框边，忽然笑声来。

大概是酒气上了。

霍岚。

他说，军特许，我可以给故去的父母，立个衣冠冢。

他放我自由。

多问。”荀展拿起笔，痛快地签了字，抬起看着荀七习惯扣的手指，也没拆穿，只补充，“小七，不你什么，别后悔。”

……

真到了这时候，他会这么难过。

可他不要我了。

他自己挨了分，把军功还给了我。他说，我立了殊勋，霍家的罪责，从此再也牵连不到我。

这一纸在法理上压得他永世不得翻的东西，如今被轻巧地撕成了数片，仿佛所有不堪的过往，都可以跟着这些薄薄的纸片一起，烟消云散。他楞了许久，指尖颤抖地掠过后面的文件，直到停在一封信上。

他伸手轻轻捂住。

他帮我了新的份证件，盖了军和民政的章，过去一年半的档案，被信调局列为绝密。星月馆片纸不留。从此，“霍岚”在江东境内，是个清清白白的份，没有任何破绽。

倒不如一刀两断，对彼此都好。

是你自己决定放手，难到还有什么痴心妄想？

他说，年后军事科学研究院将设立新的信息安全分，调张旻先生任第一任长。他给我写了荐书，请荀展将军亲笔签了名。这是个千金难换的好前程。

……

映帘的第一样东西，就让他愣住了。

罢了，既然了决定，又何必再纠缠不休呢？

他撕了我的契。

字迹熟悉，是荀七的亲笔，措辞简洁到几近冷淡，却把桩桩件件说得分明，而每一个认知，都让他的心尖颤起来：

他给我留了很多钱，这两个月信调局的顾问费单列了一笔，分毫不差。

他把契的碎片在火上，放肆地笑了许久，然后失声痛哭。

他把事情考虑得那么周祥、又算得那么清楚，桩桩件件，都在说——

他了眉，压下心里的烦躁，拿起手边的话筒，“徐方？今晚那个酒会，就说我改注意了，会准时到。”

原来……

“你我从此，两不相欠。”

荀七坐回自己的办公室里，桌上放了两文件，他从总结报告里相关的分，放到杨绪刚他吩咐送过来的东西里，指尖在电屏了敲了好几下，又放了下来。

他送了我一房，就在河边不远的地方，朝向很好，不会缺少光，临河的那一面有一个大台，可以很多、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