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临江这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却见原本趴在门上偷窥的客商也方从惊愕之中清醒过来，猛地跌坐在地，大叫“妈耶有妖术！”飞奔而去！

折云生小心翼翼将昙收了竹笼里，又小心翼翼盖上黑布。他似是对方才的展示极为得意，又忍不住碎碎念：

曾向白云醉，却江渚伴眠

百里临江见画中的灰衣人好生面熟，想了半日恍然大悟，这不是金丑吗？怎么这聂不凡好端端的画起了金丑？百里临江心想，莫非这金丑曾是聂不凡的侣，而聂不凡是这画中的黄衣少年？可是金丑看起来和折云生差不多年纪，这推论显然荒谬至极。又或者金丑和这黄衣少年是聂不凡的仇人，聂不凡此番是来寻仇，故而将仇家画得丝丝扣？百里临江又仔细瞧了瞧，摇了摇，他虽然于绘画上一窍不通，却也看得，聂不凡的画笔湛至极，显然对画中二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一笔一画皆充满情意。他又见聂不凡在画旁题字：

折云生拍了拍手，仿佛对旁人偷窥毫不以为意，对那看不见的人说：

百里临江不由得睁大了睛。原来那昙枝上不过四五片小叶，朵却密密麻麻开了十数朵之多，且皆是并双生，每一对皆大如盘。更令人惊奇的是，那些昙仿佛有知觉一般，会渐渐随着夜风和光照向四周旋转，其中一朵转到百里临江藏的方向，竟然簌簌抖动，令百里临江生幻觉，仿佛温柔绝的人正朝自己微笑。且那兔血渐渐被所收，原本晶莹如玉的洁白，渐渐漾开几丝淡淡的红，竟宛如人颊上的胭脂一般，令人意魂销。也不知过了多久，昙心炉中的银火渐渐消退下去，那些朵也渐渐收拢成小团，又恢复成一开始其貌不扬的模样。

“温宗主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还不现吗？”

百里临江恍然大悟，难怪这折云生心甘情愿在这里烧铁炉，原来又是偷病犯了，把歪心思动到了云梦山庄上。百里临江一个两个大，不仅摇摇脑袋，心想云梦山庄岂是好惹的，这小非要吃个大苦才能改邪归正。他此刻愈发对屋中不曾现那人好奇，便蹑手蹑脚沿着树荫，来到屋檐之上。他刚轻轻摘下一片屋瓦，就要朝里面瞧，却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几乎吓得从屋檐下去。一回，却见温别庄不知何时来到自己旁。

百里临江心中一惊，心想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竟然早已被聂不凡瞧在里。他刚要下房檐，却见温别庄朝自己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要动。

“大叔，你说参加昙盛宴，真的能让小财神金万贯注意到我吗？听说小财神贪貌少年，小爷有的是把握，教他领小爷云梦山庄，然后偷得他连底也不剩，教小财神变成小穷神——可是我又听说近年来金丑最得小财神，大小事情皆教金丑替他决定。若是金丑嫉妒小爷貌，故意不选中小爷，怎么办？”

百里临江又喜又惊，喜的是那人眉目情，竟比昙盛放更教人心津摇，惊的是自己如今功力大，竟然丝毫察觉不到温别庄的靠近，可想这妖人功力到了多可怕的地步。温别庄在边竖起一手指，示意百里临江不要说话，便与青年一同朝屋内看去。

“教这帮人瞧见也好，瞧见的人越多，咱们的名气越大，越是对咱们参加昙盛宴有好。”

百里临江仔细观瞧，见画中的内容是江景，两人泛舟江上，其中一人是天真烂漫的黄衣少年，后的灰衣人则面目沉稳俊无愁，隐约有三十多岁年纪。两人既似主仆，又似情侣，又有几分像是兄弟。

只见温别庄轻轻巧巧，如一片般悠悠落在院中。那小贼折云生见情形不对，早已溜得不见踪影。此刻月正中天，银般的光芒照在温别庄上，愈发映照得这妖人姿绰约颜如玉。

只见屋中摆设极为陈旧，不过一席破榻，一张书桌，一副木椅而已。一人坐在桌前，须发凌，驼背丑脸，执笔的手指如怪树的枯一般，青嶙峋衰老不堪，然而那人笔下如走龙蛇，画的景人像栩栩如生。

只见聂不凡喃喃自语了几遍，“若留当年明月在，不羡长生不羡仙”，忽然焦躁起来，将画卷撕得稀烂，掰断画笔朝墙上丢去。过了半炷香的功夫，聂不凡方才渐渐平静下来，提声音：

若留当年明月在，不羡长生不羡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