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船舶归航，海面上浮起ju大而昏黑的投影。

已经是晚餐时间，闻祁照例去陪陈留用餐——虽然他其实并不太愿意。

他有时觉得陈留把他当成chongwu养，所以才有事没事就把他拴在shen边，高兴时就逗弄一会儿，不听话就有惩罚。他chong溺着他，但其实又并不把他真的当回事儿。

餐桌前只有两个人，简简单单摆了两三小碟菜，看上去jing1致又清淡。

陈留是个典型的L国南方人，他的餐桌上从来不会有重油重盐的东西，连香料的气味儿都不常见。

nai白的鱼汤里豆腐和鱼rou寡淡得相得益彰，只一两星芝麻油还勉qiang提起些se泽来。闻祁瞟了瞟桌子上其他的菜，清炒的豌豆苗和菜心水绿生nen，还有……苦瓜。

是会打消他大半食yu的程度。

岛上的厨师其实手艺相当chuse，只是闻祁不喜huan。

他不喜huan漫无目的般的品味或者把玩某样东西，譬如食wu长长久久熬煮chu的细腻味dao，譬如活wu剥chu的pimao经人手变得jing1致无害的模样，譬如茶水澄净时的缓慢细烟。那太慵懒，太奢侈，也太傲慢。他一直活得仓促，他漂泊不定也别无去chu1，他需要gan官给他的直白回应，他需要目标和结果，他没有安静下来的余地。

在来到这儿的很长时间，他都很无法理解陈留是怎样zuo到在每一件事上都让他不痛快的。

他口味重无辣不huan，陈留就偏偏拘着他不许他在饮食上肆意。

他厌恶等待，可陈留偶尔兴致来了钓鱼时就要他在一旁候着。

他排斥routi的亲密关系，陈留却把他的衣服和羞耻都剥开，让他无所遁形。

他禁锢他，规训他，否定他，又……疼爱他。他对他cu暴而有耐心，冷漠而又温柔，他隔着冰凉的雾气和玻璃向他示以chong溺，所以连目光和姿态都是模糊的。

而最危险的却不是陈留，而是逐渐接受这些甚至沉溺其中的他自己。

他不知从何时起不再尽心尽力地扮演闻祁的角se，那个富有诱惑力的的liu亡者，那个注定的背叛者。他试图撕碎那角se，然后穿上他的pinang，代替他走进笼子里。

他反抗他，不是厌恶这锁链本shen，而是厌恶喜爱锁链的自己。他挑衅他，不是试图抹去他的权威，而是如同叛逆的孩子般索求父亲的瞩目。

是的，他越是抗拒，就越是发觉这抗拒的无力。

思绪繁杂，他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等陈留开口放他走。

但男人显然并不想让他如意。

“等会儿到书房来。”

闻祁取餐巾的手顿了顿，还是如常地点了点tou。

陈留很少特意把他喊去书房，一般这zhong情况，闻祁更愿意把那房间看作是，刑房。

他刚落到这岛上时，几乎每天都昏昏沉沉地在药剂、锁链和xing爱中度过。他初次察觉自己的shenti可以变得柔弱mingan乃至zhiye丰沛。他偶尔在被cha入时清醒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分明是分毫未改的面容，他却觉得自己仿佛异化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shi红的yan睛和嘴chun，陌生的神情，还有被qiang行攫取的呼xi和吻。

那时他shenti几乎没有完好的时候，陈留几乎把他当zuo野兽来驯养，锁链冰冷的铁腥味儿和血的粘稠chu2ganjiao错蔓延在他shen上，好在他不是疤痕ti质，否则那些痕迹现在应该还没淡去。

他尝试逃过很多次，但都无疾而终。最远的一次走到了海岸边的礁石滩，那也是陈留好整以暇的施舍。

那是个晴夜，月亮白得让人心悸，沙石之上夜空朗阔，几十公里外的海上高速路灯光影模糊。他静默着站风里，呼xi着外界久违的气息，四肢因shenti里未散的药效而麻木无力，但思绪却清明。

他那时不是在想逃chu去的可能xing，而是在想这是否是一个恰到好chu1的时机。

一个恰到好chu1的，让“闻祁”留下来的时机。

军情安全chu1隶属于军方，是个年轻且隐秘的组织，名义上是对外的国家安全机构，可他的第一个任务却可笑地指向了陈留。似乎陈留带给他们的威胁比那些时不时如幽灵一般chu现在上空的侦察机和隔海相望的那些激进派还要大。

他被派来前很早就听说过陈留，那是个让军方忌惮又嫌恶的名字。L国南北方由山脉的自然分界线隔开，此前曾有过长期的战luan和历史遗留问题，不同的风俗文化不同的宗教也生chu了不少龃龉，他们唯一的共识或许就只有共同的边界线。北方各地大多是军政府的拥护者，而南方则自由党派林立，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