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府的演武场设在西边，与之相对的是东侧的家塾。

卯时打更，闻芝便准时坐进学堂，朗朗书声传到西厢，珍珠不得不用被子蒙住tou，把自己拧成一条青虫。

待辰时过半，憋的快没气儿了，便把被子一掀，坐起来醒盹儿。看着像醒了，其实跟梦游差不多，但凡手里有个麻袋，轻而易举便能把他tao走卖了。

闻清在外间听见响动，进来服侍少爷洗漱。待珍珠彻底醒盹，早点已呈上来，方才想起迟到了，叼个汤包蹬蹬蹬跑去校场。

此时日tou已经很高，五月入夏，早蝉的鸣声像拉锯一样，拉开ji飞狗tiao的一天。

柳青惯使刀，珍珠便跟他学刀。其实珍珠灵巧有余，劲力不足，使鞭更合适，但他ying要学，柳青也随他。

真刀是不让碰的，只让使一柄木刀。珍珠觉得木刀ruan绵绵的，使不上劲。

“刀应该这样握。”柳青从后边扶着他的手腕，帮他纠正握刀姿势，“掌心不要贴实，虚握，力量凝聚在五指。”

珍珠试了一下，拿稳了。这gan觉十分奇妙，好像兵刃成了shenti的延伸。

“刀是百兵首，其势沉猛。不论走哪条路数，两项功底必须扎实：一是膂力，二是步法。”

柳青教学注重基础，第一日便嘱咐dao：“今日起，每日挥刀五百下，练步法三百次，砍柴一百gen。”

珍珠颤抖着声音问：“你要我拿木刀砍柴？”

柳青只问：“你学不学？”

于是珍珠哼哼唧唧地挥刀劈柴，连闻樱都大gan稀奇，莫非这就是一wu降一wu？

只有珍珠自己知dao，他是真心喜huan刀的。

珍珠砍废了两把木刀，便问柳青，什么时候可以得到一柄真刀。柳青冷笑答：

“你若卯时起、亥时息，一天挥刀五千次，霜降前便可以。”

珍珠就当一个pi崩过去，啥都没听见，喜huan也不提了。

柳青的佩刀宽两指，窄长，刀铭“霜前”，取凛冽寒冷之意。柳青握刀时，就像换了个人，没了平时那zhong浮浪气，凛冽，孤直，人与刀意隐隐相合。

珍珠入门浅，看不懂“一往无前”，但他喜huan这样的柳青，一瞬不转的盯着，时间久了，竟然学的还不赖。

柳青本以为教学只是顺带，不想发展成了主业，人一旦认真起来，起初那点se心也就淡了。

直到这天傍晚。

下晚课时，珍珠趁着归刀，sai了张条儿给柳青。

闻家是不留外人过夜的。柳青chu了府，将那纸条一展，只见上边歪歪扭扭画着一堆长方短框，不知所云。柳青凭借chuse的记忆和联想能力，认chu这是闻府内院地图，西厢房用朱砂标了一个醒目的圈。

翻到纸条背面，赫然一行狗爬样的墨迹，好似一群被腰斩的蝗虫在火堆上tiao舞。

柳青凝神屏息，将“千里目”功法运到极致，勉qiang认chu这是一行汉字：闻氵不在，来！

“清”字不会写，故而少了右半边。

柳青把纸条一卷，打算用内力震碎，想想又留下了，毕竟除了他自己，应该没第二个人能识chu这写的什么。

于是明月初升的时候，珍珠躺在屋ding上，tou枕着瓦片，嘴里叼着一gen狗尾ba草，一偏tou就看见柳青。

这人换了一shen黑se的夜行服，腰shen收窄，衬chu肌rou线条有力的起伏，腰间坠一个小巧的银质酒壶。月光从他shen后照过来，投下一片温柔的影。

“这位梁上的……公子，”珍珠笑yan弯弯，“公子”二字咬在she2尖，说不尽的调笑意味。柳青心里一dang，就听这小鬼问dao，“请问是劫财，还是劫se呢？”

“劫财，”柳青挑眉dao，“我要黄金万两。”

珍珠笑yinyin问：“那你看我，值不值黄金万两？”

柳青背靠大梁随意坐下，屈起一条tui，借着月光把他一瞧，dao：“我只看见一个讨人嫌的小鬼，卖给人牙子，将将能换二两碎银。”

珍珠也不恼，叼着狗尾ba草的草秆晃了晃：“你呀，你要是zuo生意，一准儿赔个底掉。”

柳青听他声音jiao憨，语调老气横秋，莫名觉得可爱：“你又懂zuo生意了？”

“知dao呀。”珍珠漫不经心dao，“我二哥，跟着一群闽南的行脚商跑了，走南闯北，终年不着家，我的生意经都是向他学的。”

这位“二哥”想必就是闻府的二公子，闻苕。柳青看过，知dao这位是个怪胎，放着好好的贵门公子不zuo，偏去干下九liu的行当，便问：“闻家主这也忍得，由着他去？”

珍珠dao：“怎么会？你是没见我爹揍我二哥，恨不能把三条tui都打断，你猜怎么着——没两个月，tui一接上就跑了！”

柳青一想那场面，确实有些hua稽，啼笑皆非dao：“你父亲真是不容易，养了你们几个，你二哥这样，你也整天惹他生气。”

珍珠把草梗一啐：“气的就是他！恁老匹夫，我在山里过的好好的，被他一个捕兽夹，夹断了半条tui，我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