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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等肚皮慢慢软下来,才呼呼吐气。
“小羊乖,下床去帮小舅舅拿几张纸巾好吗?”
他左手边抽屉里其实就有纸巾,趁着小羊背对着他,他把手伸到被子里在裤裆处摸了摸。
果然湿乎乎的,手抽出来一看,指尖有浅红色,他刚刚上厕所的时候内裤上就有铁锈色,他还以为是普通分泌物。
高原,我见红了,你儿子要出来了。
琴明白这只是刚开始,忍着阵痛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小羊,小舅舅肚子里的宝宝要出来了,万一一会儿小舅舅声音很大,小羊不要害怕好吗?”
“会很疼吗?”小羊看到了他家居裤上的一小片血渍。
“就比打针痛那么一点点,但是小舅舅很怕打针,所以可能会哭…”只要不要疼昏过去就行,“万一小舅舅睡着了,你叫不醒的话,就按这几个键,给大哥哥打电话,能记住吗?”
“能…”
……
“哼…哼…嗯…”琴大分着腿坐在马桶上低着头闷哼,一旦接受了“真的要生了”这个现实,每阵痛一次都感觉像是凌迟一刀。
手机被他紧紧握在手心里,两个拇指交替在按钮上滑过,却始终没有解锁,高原如果手术结束了,一定会给他打电话的。
“嗯!嗯!、”他忽然扬头短促地叫了起来,肛门不受控制地收缩,肠胃绞痛,前端失禁般地射出一道尿柱后,后穴噗张,排出一些固体。
琴脚尖蹬在地上,眼角挂着泪珠,有些茫然地不知道该不该使劲。
“清肠”确实是每个产夫都会经历的正常流程,但是这种不能控制自己身体的感觉,让他有些难过。
内心深处是无助的,哪怕他把高原赶到门外守着,也好过他自己独自经历这些。
他感觉肚子里空了一些,换来的是腹部钝痛逐渐变得尖锐,每一次阵痛身下都会传来一阵水声。他手边没有地方可以扶住,只能一遍遍按亮手机,祈祷有电话打过来。
不能在这坐着等,可能还有很漫长的时间。
琴又换了一条干净的内裤,垫上产垫,就是比卫生巾更宽更长的一片,幸好他在家里闲着把分娩需要的东西都备齐了。
琴正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规整出来的时候,外面忽然有动静。
“妈妈!妈妈!”
是小羊的声音,
接着是下楼声。
“小羊!”
03
现在是晚上九十点钟,小区里很黑,要么就是没人住,要么早早就睡下了。
琴撑着肚子一步一停地下到一楼,大门开着,微弱的路灯照了进来,小羊跑出去了。
“小羊…”
肚子里的疼痛还不是难以忍受,他掂了掂沉重的肚子,抓了钥匙,撇着个外八往外走。
“小羊…回来…小羊…”
他真的怕小羊走丢了或者出事,跟着小孩儿的声音一路追赶,终于看到人影才停了下来。
“小羊…小舅舅肚子很痛,求你别跑了…”
肚子里疼得不行,也很硬。
不得不说这种催产方式很有效。
他抓着再次被肠液和各种分泌物濡湿的裤裆,两腿发软,扶着一根灯柱往上靠,汗湿的背心在灯柱上留下水渍。
琴缓缓滑坐到草地上,无力地揪着几根湿草,“呃…呃…”
小羊前方,不远处的树荫里确实有一个熟悉的人影,正鬼鬼祟祟地往这边望。
可是琴没有力气再追了,甚至不敢提气开口叫住他们,肚子石头一样硬,连呼吸都在发疼,阵痛的时间变得更长、也更磨人。
“救命…我要生孩子了…”
他只是在自言自语,用不足以引起这夜里任何一个人注意的声音,在高原回来之前,只能靠他自己熬过这个痛苦的夜晚。
“小舅舅…小舅舅!”小羊往妈妈跑走的方向最后望了一眼,朝疼得满头大汗的琴飞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