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皓野说：“比这里下的大。”

“那时候你多大？”

那天他去了他生命最远的地方——医院。他看见明明是冬天，妈妈还穿着她最喜的短裙走去，虽然已经瘦的不成样，但还是好看。

华州的雪越下越大了，绍辉隐约记得，他妈妈大概是这个时候过世的。

“我可以试试。”皓野开。辉哥笑着对他招呼：“来。”

“我好像也不知。”辉哥回答，了烟，试图吐一个漂亮的烟圈，可惜失败了。

辉哥没说话，他拿来烟灰缸，两个人的烟在里掐灭了。

其实他妈妈也不知他生日是哪天，胡诌的一个理由，老板也没拆穿。

“你爸呢？”辉哥又问。

——虽然没有钱的代价是在店里跟老板来了一次“私下易。”

二类公民的骨灰大多随着一路东，送大海之后，会迎着光飘散在风中。

“别别别，等你好了再给你。”看皓野咳的疼，辉哥连忙去把烟拿过来，没想到皓野摆了摆手，继续了一，烟雾缓缓的冲肺里，他说不上是什么觉，可能好，也可能不好。

辉哥说完，又了一烟，烟雾在房间里缭绕。

妈妈给他留下最后的礼，是句承诺。

他妈妈带着他疯玩了一个礼拜，去游乐场过山车，去电影院看电影，去玩店买最大的变形金刚。

肝癌晚期，可能是因为酗酒烟引起的，谁也说不清。店老板跟医生聊了半天，治疗价值不，安乐死反而是最好的结果，他看见妈妈歪着靠在墙上，依旧在烟：“行呀，可以，但下个月我儿的生日，我陪他过完。”

“还行吗？”辉哥问他，他，两个人一人一烟，挤在皓野的床上，窝在温的空调房里，拿电影当背景音聊天看雪。

“林镇也下雪吗？”辉哥突然问他，他记得皓野家乡的名字。

“妈妈不留钱看病吗？”他也问了这个类似的问题，他妈妈笑着回答他，递给他一个玩枪：“妈妈要走啦，所以得多给你留下礼呀。”

他十岁那年，他的母亲重病。

然后他了：是。

“快三十啦。”绍辉弯起睛笑笑：“可比我妈妈活得久呢。”

“十四岁吧……？”绍辉挠了挠：“大概这么大。”

他笑得灿烂，但却没有下文。

然后他就一个人抱着那个盒，一直走，走到了河边，将骨灰洒了去。

辉哥犹豫了一会儿，灰蓝的光照在他脸上。

然后他在外站了一天，从白天站到黑夜，有人递给他一个沉沉的盒，告诉他，她妈妈在那里。

皓野摇摇：“没到外面去，我不知。”

这回皓野也了一烟：“是他把我卖到这儿来的。”

“老板没信守承诺吗？”皓野问。

皓野没问，他只听见绍辉轻轻叹息了一句：“只是可惜死的太早了。”

得妈妈当时骄傲的骄傲的侧脸，她带他回店的路上，还买了冰淇淋糕给他吃

她用自己所有的积蓄让老板保证，至少让他读完初中，十六岁再去接客。

“你家还有别人吗？——你好像说过？”辉哥问他。他：“说过，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还有妈。”

“那冬天肯定也比这里冷。”辉哥说。

“他倒是想，但他没敢。”绍辉说：“店里阿姨脾气都大，老板吵不过他们，只能让我一年一年的上学，可惜读初一的时候老板没钱破产，就把我卖给了依，我就一直在这儿了。”

“你现在呢？”皓野又问。

辉哥打开电脑，那是一个几年前的游戏，很经典，皓野碰过一次。

“明天你能自己走路了，可以去楼下逛逛，咱们正常情况下早晨九到下午两歇业，除了那个时候不让房门休息，其他时候你都可以逛一逛。”辉哥从床上坐起来，递给他一个游戏手柄：“这几天照顾你，我也没好好上班，明天就没那么多空了。打游戏吗？我这儿有个游戏，得找人联机，一直没合适的人，你会吗？”

他的说法，他不是烟鬼，瘾也不重，只是很多时候没事，就着玩。他递给皓野一，皓野想了想，接过了，燃之后一呛咙的味冲肺里，他轻轻的咳嗽起来。

“可惜了，我没有留下她的照片。”绍辉说：“她长得很好看，比星光城的魁好看多了。”

他也是个不错的学生，所以他在看到辉哥偷偷摸摸开游戏后，在击开始游戏时，弹来的英文方框上写着：是否覆盖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