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从怀中摸一张纸片来，“某年某月，大率山匪多少人，夺了某某商人多少货；某年某月，李四率山匪多少人，杀了过路客商全家，得多少金银；又某年某月，掳走某村某女——”

地下嚎叫的众人停了，纷纷抬看她。

壮汉别开脸，显然就是了。

她也站起来，垂看着尤不认命的壮汉，以及倒在地呜咽的老者。

“夫人，夫人——”刚耳朵受伤的老者连连，“刚是我在说，我死不足惜。可辜大是个好人，这些事他没过。他也曾阻拦过，但没挡得住。求求你们，放了他，放了他吧。”

他走到她边，“夫人，这些山匪说我杀良冒功，又说来报仇是因为我用大的了你的聘礼，所以故意选今天来坏咱们好事。咱们夫妻说句笑话，他偏来冤枉泰山大人。你说，该杀还是不该杀？”

周志走上来，他已经包扎好伤，换上黑甲，显得十分神帅气。

魏先生不说话了。

她屏息，“将军又开玩笑了？”

顾皎不敢随便答，角余光见刚才那壮汉两冒火光，显然起了生的希望。她偏再去看李恒，他生得白，鼻梁和下颌的线条分明，被银甲的辉光照得如同冰雪一般，看不悲喜。

可人想活着，有什么错呢？

“将军。”他。

颠倒黑白，歪曲事实，顾皎可算是知魏先生的厚颜无耻从哪儿来的了。

她被盯得发麻，又有李恒的压迫在，行，“所谓社稷，便是土地和稻谷。有这二者，才能养人活命，才有诸位将军和王爷的铁甲兵士。若没了人，谈何社稷？社稷又又何用？今天下战事频繁，人命不值钱，数个州县均有百里无人烟的情况，社稷何在？待休兵的时候，才要休养生息。可草木岁生，人从落地到奔跑却要三年，能自行耕土地又要十多年。简简单单杀了他们，实在浪费。”



“知罪吗？”

顾皎提到嗓的心松了松，问那壮汉，“这些罪，都是你们犯下的？”

李恒嗤笑一声，冲后面招手。

“如何？”李恒收了笑，“他们是不是死有余辜？况且，对我这个朝廷命官设伏，本就当诛。杀良冒功？他们也？”

“你可杀过人？”

她想了想，“留着活吧。”

李恒微微一笑，仅半张脸，也显迫人的艳光来。

顾皎飞快看他一，觉后背汗的衣衫结了冰壳。她勉笑一笑，“还是别杀了吧。”

“老伯说的当真？”

顾皎走到壮汉前，“你是辜大？”

“杀过。”

魏先生有趣地看着她，“依夫人的意思，该如何？”

“念。”李恒粉里只吐一个字。

顾皎早有预料，倒也不意外。只那壮汉中光芒熄灭，彻底没劲了。

“当真。”

辜大抬，看着她，“夫人，人命不如狗。我知罪，可连活都活不下去了，能怎么？”

“夫人——”李恒，“你连对错也不分了？”

顾皎笑不来，那样地看着他。

“杀，还是不杀？”李恒凑到她耳边，似在温柔呢喃，又如恶鬼命。

她略松了气，“要我能保你一命，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辜大糊一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