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槐盈将语文卷摊在桌面上，伸手去拿笔的时候顿了一下，随后向亓锐桌上看了一，把刚拿来的卷又了回去。

亓锐一只手臂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握着红笔在试卷上改改画画。他每次下笔的时候都不可避免地会阻挡符槐盈看试卷的视线，符槐盈这时便不再看试卷，转而看他。

天气得注意力都漂浮在了空中，散散落落怎么都凝结不起来，想要思考的念想刚就被炽温枪毙掉了。可符槐盈却显得很有神，视线在试卷上一行行地往下扫，专注又认真。

他往下去找符槐盈的名字，但直到最后一行都没有——这人只拿了成绩单的第一页。第一页纸最后一人的语文成绩是第12名，这意味着符槐盈的语文成绩还要往后排，至于往后排多少他不清楚，但想想符槐盈换座到他边这件事，估计不容乐观。

他随意瞟了几，没想在语文成绩列的第一行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叫了符槐盈一声，声音不大不小，足够符槐盈听到。

看到最后一行要翻页的时候才抬看了亓锐一，得了个准许的神后迅速将试卷翻过来继续浏览，都不眨。等到整张卷都看了一遍后他整个人才松弛了一些，视线停留一，在想些什么。

还不是午休结束时那轻飘飘的、不带任何意味地看，而是依旧专注，像读题那般仔细，仿佛要从他神里找什么答案来。

教室里一时之间很静，倒不是因为台下的人都在认真听讲，而是同上午的情形一样，睡趴了大半。

他视线在亓锐和他手里的卷之间转几次后，定在了亓锐脸上。

晚自习符槐盈回来后就开始写卷，从七到九，甚至没抬过一次。亓锐走时透过玻璃窗往里面看，他一手扶额，在订正答案。

那沉溺似的认真实在是有某奇妙的染力，亓锐不自觉就重新浏览了一遍自己写过的卷，想看看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值得新奇的东西。

如此几次，亓锐便有些不自在，停下笔直视他。符槐盈也不躲，神向下一扫，示意他继续写。

下两节是数学课，符槐盈却仍旧拿着亓锐那张语文试卷翻来覆去地看，不仅看，还要填填补补些笔记。亓锐一半注意力听着那些公式定理，一半看着他如何能把一张语文试卷看来。

虽然这人打架凶，但的确是个彻彻尾的好学生。亓锐摸到了兜里那块巧克力，他想，还是懂事的那，虽然可能只是因为有求于他。

两节语文课上下来，亓锐觉得自己才是站在讲台上挥洒汗的那个。

但没有回应。他瞥了一，符槐盈正低拿着一只铅笔在试卷的短文上画重，没有丝毫听到他说话的表现。果然，一模一样，都暂时耳聋。

面来，一的汗，拿着对折了的卷对着自己一顿猛扇。

老师把折起来的卷展开，开始讲解。

窗被外面嬉闹的男生啪一声推开又关上，掀起的一阵风把符槐盈桌上没压的几张试卷哗啦啦到了地上。亓锐给捡了起来，整理到一起时最上面一张正是成绩单。

午后更，仿佛思绪都混着分被蒸发掉了，亓锐原本神思恍惚地盯着那行密封线看，察觉到符槐盈的视线后微微转。

虽然觉得他上语文课时缠着自己有些奇怪，但那毅的神的确又让人佩服，让他莫名想起书中描写铁匠在熊熊炉火前盯着锋刃时的神态。

“你来写。”亓锐把笔递给他，压低了声音说。符槐盈接过笔就开始订正。

“试卷没带？”他问，符槐盈了，带了清亮的声线说：“没带。”

亓锐将试卷移到两人中间，符槐盈坐过来些看。

不是简单的总成绩排名，而是详细的班级各单科成绩排名，语文数学英语一一往后列。

那里只能盛得下一样东西的极端专注，他从前也看到过——透过院那扇贴着红剪纸的窗，望着外公站在书桌前写字。甚至他自己也在那木桌前验过，只是时间太久了，他都快要忘记那是怎么一觉。起码，太久太久没再受过，久到要从别人上才能回忆起一分半。

亓锐走过去拿起来，谢礼？他想。

下午放学时，符槐盈还在写，显然没捕捉到下课铃声。待到亓锐回来时，他已经不在教室里，而自己的桌上躺着那张被折得服帖的试卷，其上放着一小块袋装巧克力。

只是他每次下笔前都要看一亓锐，得到他的指示后才开始写，或者脆让亓锐在文中给他把答案指来，甚至亓锐还要再解释一遍答案是怎么得到的他才会不停笔一气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