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咒语消失的时间，应该在更久之前。

“而且……这与神明趋同的‘燃烧’需要付生命的代价！”棠宁的眉缩，那厌恶的表情又袭上了他的面容，英俊的脸庞变得扭曲起来：“当他自己的生命不足以偿还代价时，他的后代都将被拖这个庞大的血债中，从生开始，灵魂就被刻上了耻辱的烙印。”

“有些东西，总是要付代价的。”

“旸羌曾无比接近神，但他终究不是。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的人，你不需要他的庇护，等你足够大时，你完全可以依靠自己……而且，你有我就足够了。”

长津似懂非懂地仰望着父亲，又垂扫了一手中的狩妖剑。

棠宁默不作声地将他带离内室，似乎一刻都不想继续在里面呆。

“先祖会保佑我吗？”长津曾在旸羌的祭位下跪着，这么问他的父亲。

间也几乎不会落灰。

这句话如暗中劈下的炸雷，惊得长津一个哆嗦，差栽在地上。

长津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后脊，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父亲……不！不是！

“所以，当一个人企图靠近与我们本不在同一个境界的神明时，这个人就注定了失败。即便他的灵魂曾燃烧着与神一样的红火焰，他的人依旧是无法被抹去的。”

他思索着父亲当时的神情与话语，试图从中找到他不敢询问的问题的答案。可那之后的时间里，他都陷了一阵恐怖的痛苦中，现在回想起来，还直冒疙瘩。

这个名字，仿佛是另一鬼魅的情咒，永不消减，永远惊悸。

长津使劲摇了一下。他想到那日承受的剧痛，似乎是棠宁将更加固的咒语打了他的骨中，绝非清洗咒语这么简单。

“他不会保佑任何人。”

长津只有在十五岁束发礼时过这间房，他从父亲的手中双手接过狩妖剑，耳后的发丝全被棠宁亲手捋起，束以玉冠。

就在长津以为父亲不会回答时，棠宁突然开说。

——是谁解开了老师的咒语？

犹如得到一丝反馈般，他的因为这两个字而松弛下来，下的竟然微微起，令人难以启齿的后也狠狠收缩了一下。

他想到归家那日夜晚，棠宁就说过这么一句话。

棠宁侧对着他，一半脸浸在烛火中，看起来甚为诡秘。他瞥了一先辈的祭牌，神冷漠，甚至还带着一丝厌弃般的怨怼。

长津站起，突然解开自己的腰带，他褪下自己上的素缯，侧过去，用角落中的铜镜仔细观察着自己的。

他清楚地知到：父亲非常讨厌他们供奉的神明，连同他自己的祖父旸羌都憎恶着。

“司寅。”长津轻轻念这个名字。

他看着院里亭亭玉立的莲，淡的在浪袭来的空气下吐一冷气，缓缓说：“我们供奉的是谁，你应该知吧？”

长津应声。

棠宁看起来完全不在乎年幼的长津听不得听懂自己话，他中闪烁着微暗的火焰，燃了那张脸上常年波澜不惊的神采。他的手指都有些发抖，像是倾吐了自己思考许久的想法。

他仍然记得自己曾经在司寅的镜幻术下看见的黑红狰狞咒语。

“世界上不存在完的神明。人类总是赋予神明至无上的品质，可那些品格终究是用来形容人类的。对于神明来说，衪只是存在罢了，衪自诞生到死亡都不需要那些华而不实的装饰。以这视角说来，神明即是残缺的，衪的神就是一潭死……一片无法理解的混沌。”

最后一句话令长津到安心。但他仍不解地追问：“您刚才说的‘无比接近神’，是什么意思？”

可如今，后背上白皙的肌肤丝洁净，连那句“雀东求粒　误罔域。赖适君，脱复归息”的影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