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小厮绕了一阵，就看到梅树下的四角亭里，有着长须的半百儒士正在执笔书写。

“在下傅寒，特来拜见老师。”

傅寒顿了一顿，整了整衣袍袖角，对着那位儒士一躬到底。半响，儒士都没声，傅寒也不抬，就这么维持着行礼的动作。

“老师怎会……”

儒士急促的呼，压下心的酸楚跟痛惜，再看向傅寒的时候，目光已经柔和了很多。其实他何尝不知傅寒的难，只是依然责怪傅寒宁愿自己承担都不肯向他求援。这一晃十数年过去，当年鲜衣怒的少年郎也是个气质内敛的中年人了，他能再见到他已经是老天爷开，还苛求什么呢。

“我家大人正在会客，你且先等着，待小的去通报。”

“你还记得有我这个老师？”儒士将笔一扔，语气冷飕飕，“这些年都不肯来见老夫跟你师母，当你已经忘记了。”

没多会儿，小厮将门打开，带上了几分殷勤的笑容：“傅先生请，我家大人在厅等您。”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那人轻哼一声，让他抬起来。

傅立文本想说自己跟着父亲一起去，可再想想，年后不久就是县试，自己当务之急是要考中童生，在最短的时间里取得秀才的功名，这样哪怕尹家不肯再帮忙，一家两位秀才，向家也得掂量着。

是书香门第，对学的态度比对普通人好得多，她姑姑早逝的丈夫也是名门大儒，傅立文去了那边安心读书备考，若是向家敢去惹事，何夫人都不会放过他们。

傅寒噗通一下就跪下去了，其实他是不太想的，可不知为何，膝盖突然就了。

循着记忆来到一安静的巷里，质朴的大门闭，门没有小厮门房值守。他上前叩响门环，没一会儿，青衣小厮就开了侧门，半张脸来。

“老师，这些年学生是没脸来见……”他跪伏下去，声音有些颤抖，“当年学生发下豪言壮语，然而世事莫测，学生能安之时，已经不再有勇气来见老师跟师娘了。”

门又被掩上。傅寒也不着急，长立的站在侧门旁安静等待。

原本他是没打算找以前的老友的，连恩师那里都不太愿意过去拜见，这里面的情况很复杂，跟立文也解释不清。但是现在的话就不行了，向家不是个规矩的人家，尹家就算愿意，他如果不能展示一下自己的力量，只怕日后受制于人的情况比现在得罪向家还难受。

州府这边跟县城简直就不可同日而语，便是傅寒有原的记忆，但在看到闹喧嚣的州府之后，也不仅到一丝激动。

傅寒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直接送走了一双儿女，第三天他人就到了州府。

将名帖递过去，顺便了几个铜板到小厮手里。

亲手扶起傅寒，儒士拍了拍他的肩膀，领着他去了内室。

傅寒带着笑容看向那位儒士，在见到对方已经白的鬓角和瘦削的脸庞后，笑容淡去，底浮上一丝担忧。

“来客有何贵？”

“你师娘今日去

家这边也打算将静姝送去尹二少夫人那里暂住，他则要去州府一趟，一是拜见当年的恩师，二是要去见一个老朋友。若是理好了，他就可等立文府试之后，将他送州府的书院读书，而自己则带着女儿同去州府备考秋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