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空芜，目光由远及近，定定落在我上，像看一件什。

无殃没有唤起，而是探掌径直拖我怀抱，以手背抚我的脸颜。

一双金线绣满蟠龙的乌靴终于踏视线。

乌云摧城，黑雾铺天盖地，不知何力量将天空撕开一扭曲的。

他端看我的面容，问:“你是罪族之后？”

赶忙收去神跪地，动作毕恭毕敬，藏着一线惶恐。我心中揣度大抵是无殃归来，不便再与她计较，遂端正跪坐原。

肩上受痛，我略蹙眉，迎着几乎要凝为实质的威压，摇了

男人不知何时移步到面前，我却恍若被蛊惑了一般愣神看着他的睛。猩红兽瞳和当初在阵中所见的大妖一样，掩着森冷而邪气的幽光。

“吓傻了？”

前的男人更像一把从血海中打捞来的刀，锋芒过分张扬，瞳中所映便都是死。

“我是。”

冷汗从额角坠落，我不懂为什么连无殃的面都没见到就开始发抖。惊惧和仇恨两情愫冲击脑，险些将我一路来伪饰的淡然自若击溃。

无殃霎时沉了脸，目中一对饱浸鲜血的珠玉凝视我，尔后欺：“怎么和闷葫芦一样？我屠尽鲛族，你不怕？不憎恨？”

这些，从他今日穿着一玄黑金绣的礼服赴宴就可窥。

那裂隙如涡，渐次显大片血光，疾风过劈山倒海，数不清的亡灵在阵下灰飞烟灭，甚至连哭声都戛然而止。我奄奄一息伏在城门废墟下，睁睁看着至亲也一同淹没于血光当中。

只是这样打量的目光，着实让人厌烦。

前的男人眸光一掠，铁掌攥了我的肩胛，低声问：“是么？”

西海龙太久居上位，目放经天纬地间，运筹万于帷幄，自然轻傲。

这香味使我恍惚，仿佛置多年前的那场战事中。

沉闷的脚步声近，重如鼓叩击在心上。层帘渐起，空中弥漫起一肃冷而腥甜的香味。

无殃既知我是鲛族，又是太所赠，怎会没有戒心？过早打草惊蛇只会葬送自己，唯有忍耐一时接近他，才有可能一击得手。

“抬看着我——你敢来此，不怕死？”

“泠存雪，见过大将军。”

他的声音同样幽冷，我终于从那双睛里神，然后在他的威压下低拜伏。

来人形十分大，投在地面成一巍山似的影。玄黑氅衣曳于地面，一垂发未冠，最瞩目的是面上一双光泽冷亮的瞳仁。

我不自觉搂躯，因为方才的疼痛难堪，睫尚且残染珠，微微垂落眸光，故而难以发觉他底有暴戾闪过。

他与太有什么来往我不明白，更无从探知舟隐为何目的。

我的父母、亲族，无数无辜生灵的命皆折于这仇敌手中。他此刻就在前，我却不能轻举妄动。

无殃轻轻一扯，我又跌回座中。

凉意顷刻渗骨血。

这威势人，我只在舟隐上受过。但无殃又有所不相同。

哪里不恨？

在这声质问下，我思索片刻，扯一个苦笑：“罪……怎敢。”

他褪去氅衣落座侧，看把戏一般继续打量我，“不过开个玩笑，他还真把人送来了。”

我依言抬，眉目温顺看向他，只抿不语。

我稍稍平复吐息，仰只见他半张脸都匿在影里，唯有角漫不经心地半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