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安卿拍了拍肩膀上的手，“我觉着快好了，最近晚上灯都不是很难受，估计在治几次就没事了。”

左方想了想说：“只是觉得大人受罪半月，视力还不能恢复，有些心疼而已。”

车突然飞速动了起来，车压过一个石，温祯没反应过来，一不小心撞到车上，本来他已经昏昏沉沉，现在直接冒金星，他觉自己的意识逐渐脱离，然后陷一阵黑暗……

医馆门总会有些病重的人倒在地上，左方陪卫安卿来这半月，也见怪不怪了。今天倒在地上的男包裹散落一地，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一个布条与众不同，针线密，纹华丽，不太像穷人有的东西，他不由得多看了两，越看越心惊，这好像是朝廷命妇的霞披，而且这纹似曾相识……

明慧也没拦着，这车夫看起来憨厚老实，应该是不会害人的，她想回去叫男丁把温祯抬回去，一抬看到一袭白衣，是俊男来了！可是救治患者要，明慧心里遗憾但也没停留，赶溜去叫人。

“怎么了？”听到左方谈起，卫安卿有些疑惑。

他再打量地上的人，一布衣服，脸上脏污发散，他放心下来，叹了气，应该不是那位主，那位主生惯养，怎会落得如此地步，许是里别的主遗失了被人捡到。

陇原医馆最近来了俊的患者，他每每在申时现，双目用白绫遮盖，上简单挽了一个四方髻，或穿白袍或穿蓝袍，他似乎目不能视，都是由随行的人扶着医馆。

“大人，无事。”

车夫大哥将温祯的右臂搭在自己肩膀上，一路拖着过来，已是气吁吁，温祯量中等，和车夫差不多，男即使瘦削，骨骼重量也很大，且温祯完全昏迷，车夫借不到力，当然累得够呛。

奔波一个多月，他经历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从丞相府来的那一天，他淋了一场暴雨，丢失了银票，之后一路上都在断断续续地发，好几次都持不下去，沿途他卖了自己的一些饰，甚至是华服，草草喝了几碗退汤药，凭着一劲撑到现在。

温祯仰着，眶酸涩，一滴泪顺着脸颊了下泪。

“有没有人，赶快来个人，累死俄了。”一个车夫叩响了医馆的大门，明慧连忙去，“咋嘞嘞大哥？”

即使半张脸都被白绫遮盖，明慧还是觉得他是自己见过的最俊的男，她一见倾心，每天接近申时就会和其他杂役换班，到离男最近的药台洒扫，可是今天却不太能得偿所愿。

“这人倒在车里了，是要去丞相府的，半路没动静，一撩开帘变成这样了，上得吓人，我不敢继续拉了，怕死在车里了。”

明慧见状伸手准备将温祯接过去，结果一下没撑住，温祯摔倒在地，本来应该是很痛的，可温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失去知觉一样，车夫更是害怕：“俄走了，仁至义尽了，这人可和俄没关系，这钱没赚到还累得够呛。”

现在他着布衣服，坐在满是杂草的车厢里，即使境狼狈，心里却欣喜异常，终于能见到他了。温祯将包裹打开，拿里面的霞披，上的衣服都脏了，脸也脏了，手也脏了，这条霞披还是净净的，路上遇到一条小溪，他仔仔细细地把它清理净，原本脏污的地方也看不来了。当他撑不住的时候，他就会摸摸这块布，这是他作为卫安卿妻的证明，是他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两个人一边谈一边走医馆，谁也没有理会躺在地上的那个人，也没有听到他虚弱的呼喊。

卫安卿笑了起来，“还是第一次听见你叹气，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