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小梅害怕极了，放下粥凑过去，“您没睡么，不然咱们还是请太医……”

小梅连忙去扶，哭也不敢哭，“大人，这么晚了，您说什么呐？”

，“主气息不稳，是不是叫太医——”

小梅扶着人吃了药，张地把手心里攥着的纸条在贺岚手里，“大人，您不在的时候来了信鸽，婢不敢让外的两个看见，藏着……”

小梅心里害怕，不敢去睡，自己坐在外间的矮榻上抱着膝盖守着。里间的床上一直低咳不断，间或有压抑的哭声。

外面雪下了一整夜，小梅也提心吊胆地看着他这么折腾了一整夜。

贺岚早换了的衣服，被里被汤婆得发燥，可是他还是一阵阵发冷。

贺府，刘昭派来的两个侍女被小梅拦在外，面面相觑。

贺岚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恐惧地退回屋里，“没事，没说什么……你下去吧。我、我哪儿也不能去。”

我早知你没有死，可是你为什么要给我写信呢。

“听凭将军差遣！”

女孩收拾了药碗，低着退去。贺岚怔怔地盯着床帐上的纹看了一会儿，脑里怎么也抛不开那张纸条上熟悉的字迹。

大雪映着银甲，军士的声音齐齐响起。

千里之外，陈松放下情报，微微一笑，“穆氏失控，梁京可供调遣的兵还有多少？”

“不急。”陈太的目光映着雪光，看向南面的天空，温声，“再等等，让刘氏和穆氏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才是我们真正的良机。”

可是摄政王说了生死不论，他们真的会杀了他的，就像今天在玉湖山那样，就像……就像阿真罪有应得那样……

你把刀递到我手上，难我杀得了你吗？

她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却忽然听见踉跄的脚步声。贺岚披散发地冲来，脸上一片灰败之，哑声，“齐王……我要见齐王。”

征西军群龙无首，叛被压制在未起之时，我也……

阿真，贺岚浑浑噩噩地想，我一直想找个证据证明你是真的在乎我的，可是等我真的拿到了，却原来是一张命符。

“嗯，多谢。”贺岚止不住地咳了一会儿，腔一阵阵隐痛。他盯着那纸条上的字迹看了半晌，不知为什么呛咳着笑声来。

贺岚颤栗起来，前鬼影幢幢，挣扎着陷昏睡。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不必。”刘昭倦得浑乏力，勉靠着枕垂下眸，“啊，对了，蛊帮的白襄既然什么都不肯招，便杀了吧，权当给穆夫人陪葬了。动手之前，带张钰去见他一次，小张大人跟我提过，想要亲自审他一次。”

猎猎寒风卷起旌旗，赤红的大旗上赫然是一个“穆”字。

“殿下，机会难得！北境若破，梁京只怕是一时难以调兵驰援了。”

贺岚苍白的手指攥了被，惶然蜷缩起来。

我……

“去吧，今天起你守在外间，摄政王殿下派来的两位姑娘白天服侍就好。”贺岚垂着，吐息虚弱，无力地摆摆手，“除非我叫你，不然晚上别来。”

风雪，穆尚真翻下，面冷肃。面前是一列列整备完全的铁甲，为首的几人单膝跪地，朗声，“征西军主力在此，听凭将军差遣！”

“大人……”小梅总觉得他这样骇人，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见他端起烛台，把那纸条烧成了灰烬，又扶着人重新躺下。

天亮的时候，小梅听见里静了，大着胆端了粥去，却看见贺岚大睁着睛，跪在里屋当中。

“是么。”陈松笑意不减，“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再等等。免得我们手太早，刘氏和穆氏反而放下纷争，联手向外了。”

小梅哪里敢退下，依旧在外守着。贺岚夜里又起来好几次，语无次，一会儿说要见摄政王，一会儿又要见皇上，最终还是没有去。

那人还说什么，陈松却用指节敲了敲膝上的护甲，打断了他。

贺岚静静跪着，朝着皇的方向神。过了一会儿，小梅没见他动作，刚要开，贺岚忽然垂下，捂着心息起来，然后不堪重负似的俯下去，磕了一个响。　“先皇……”他喃喃。

贺岚终于支持不住，一歪，昏死过去。

只要，只要把信里穆尚真的位置和计划告诉陛下，这一切就结束了，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