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过，不敢去看肖恩。

正门，会场内正灯红酒绿，熙熙攘攘，罗伊定睛一看，这里也不少女。

他似乎忘记了被肢碰的疼痛，厌恶，他为活着舞，为死亡舞，为不确定的未来舞，罗伊得疲力尽，但他无法停下，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尽情地舞了。

走暗门，是地狱，是牢笼，是悲伤，是死亡。

他看到那双红的睛，看到那红的发落在他的脸庞上。

下一秒，天旋地转。

罗伊似乎冷静了很多，他抹掉角的泪，这才注意到肖恩翻上床跨坐在他的腰上，他看着仍是昏暗的囚房，他知是肖恩带他逃离了火海，可是他仍然厌恶与肖恩之间的碰，他不是厌恶肖恩，而是厌恶自己。

罗伊哑然，他看过肖恩和凯尔私下谈狱时的厌恶狞笑，看过肖恩被狱不小心碰到的沉面容，他不明白，也不想随意猜测肖恩这样的理由。

不久，一尖利的哨声果然再次响起，罗伊看到他们三人站成一排，罗伊也不再用提醒，自己走过去与他们站成一排。

他总会想起火光烛天中那群人的舞动，借着神明的名义，陷惩罚的狂，滔滔烈火和灯红酒绿不断在他中纵横错。

罗伊不断地挣扎，他无法挣脱那个人的怀抱，他的哭声被双手扼住，他的泪浸了那个人的双手，他痛得无法呼，他痛得浑痉挛，他痛得血淋漓。

“昨天架你的那几个人，还有早上巡逻的那些人，还有从训练场去记录名单的人，这些人都是狱，他们也是隶，一般来说，他们不用上斗场，待遇要比我们好很多，只不过代价就是给那些贵族玩。”肖恩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眯着睛，笑容突然有些狰狞，“多好啊，只是卖卖，就可以不用死了。”

罗伊听肖恩解释这里是隶的小天地，平时隶都在这里大喝酒，畅快聊天，比划拳脚，甚至在昏暗的角落里可以看到那些隶相贴甚近，耳鬓厮磨。

四人回到囚房，那些快乐随着走暗门早已变得悄然无息。

捂着他嘴的那个人，泪滴在他的脖上，在他耳旁悲痛地哭：“不要哭，不要喊，走吧，逃吧，不要再回来这里了...”

罗伊的呼被双手捂住，哭声被窒息夺走，视线被泪夺走，当他的腔不再起伏时，肖恩放开了他。

肖恩拿下他的胳膊，用双手捂住他的嘴。

突然他的手被抓住，被红的发抓住，被红的睛抓住，被红的雀斑抓住，他逃了刀山火海，可以呼，可以唱歌，可以舞，他看着肖恩稚气的脸庞洋溢着笑容，不是狞笑，不是笑，不是那些带有打探意义的微笑，是最真诚的笑容。

走暗门，是天堂，是自由，是快乐，是活着。

突然一声尖利的哨声响起，所有隶停止了唱歌舞，开始井然有序地退场，罗伊得满脸通红，汗从脸上滴下，他不知所措地跟着肖恩他们走。

“你真的很吵。”他看到肖恩满脸不快。

肖恩继续解释：“这里，隶不被允许有任何娱乐活动，所以会番派人盯梢，以防狱犬闻声而来和狱突袭。”

罗伊看到自己再次站到了那熊熊烈火前，他看到火焰中那人被架在木架上，躯逐渐变黑，罗伊变得崩溃，他不断地奔跑，奔向那个人，他要把他夺回来，救下来，在他要碰到那人时，一把手突然捂住他的嘴，向后奔跑，远离火焰，他看着那副躯离他越来越远，看着那副躯逐渐化灰，最后与火焰为一。

罗伊被这里的气氛染，他想要跟着一起唱，一起，但他的咙被掐住，他的双脚被黏住，他的回忆无时不刻地再重复。

罗伊听到自己呜呜的哭声，他听到其他囚房传来的咒骂声，可是他无法止住哭声，六年前的伤痛，一次一次闯他的梦境，闯得他遍鳞伤，开绽。

“晚上会有两个哨声，第一声回笼，第二声巡视。”肖恩着气，不忘和罗伊解说。

罗伊死死咬着胳膊，试图吞掉哭泣，吞掉伤痛，吞掉回忆。

这夜，幸运女神仍未光临他。

场内有隶唱歌，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唱歌，罗伊看着隶尽情舞动躯，尽情绽放笑容，这里到漾着自由的气息，他看着凯尔僵地舞，看着雷克斯和肖恩结伴舞，嘲笑凯尔的舞姿。

狱犬和狱再次巡视，清完毕后，地下长廊的灯火一一熄灭，直至陷黑暗，罗伊摸黑爬上床，躺在床上，望向小窗外，他仍能隐约看到斗场，他借着月光沉睡眠。

肖恩哪会不知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