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打量哪一个地方好下手。

他的手指顺着小玫瑰的眉眼下滑，划过小巧的鼻尖，柔软的唇瓣，最后到了脖颈处，人类最为脆弱的地方——颈下大动脉的地方。

血管里的血液像是蕴含着蓬勃的生命力，可只要他用一点力，这份生命力随时都会消失，脆弱得可怜。

真可爱。

——真可怜。

正当恶魔准备下手的时候，他却听见了小玫瑰的声音。

“先生。”

小玫瑰发着抖，声音甚至还带着颤音，像是随时都会破碎。他的声音很好听，柔柔的，软软的。

小玫瑰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柔软的黑发搭在额前，黑曜石般的眼睛似乎拘了一团星光，苍白的脸和脆弱的笑，交错成最为独特的构图。

“能不能轻一点，我怕疼。”

小玫瑰带着笑容，软软的说。

他的声音很轻，发着颤，尾音模糊，小声的呢喃着，像是在撒娇。

小玫瑰仰着头，星屑都落入他的眼里，而在星屑的中央，倒映着一个黄蓝色异瞳的恶魔，仿佛最为忠诚的信徒。

恶魔的手微微一颤。

恶魔没有意识到，他此刻的面容冷得过分，连杀意都维持不住，手指虚虚的搭在脖颈处摩挲，不像是要命，像是在调情。

杀掉他，毁掉它，碾碎他，让鲜血染红他的花瓣。

恶魔不需要白玫瑰。

他的理智告诉自己。

可下一秒，他却开始动摇。

——先生，我怕疼。

小玫瑰的眼睛这么说。

像是一个咒语，悄无声息的缠绕住彼此。

他似乎又看见了一朵血玫瑰，猩红的，湿哒哒的，狼狈的从他的心口落下。

恶魔的理智骤然崩塌。

“不……”

恶魔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在空寂的房间里响起。

他移开了那只杀人的手，弯下腰，向来高傲的头颅垂下，唇贴在小玫瑰脖颈处，蕴含着生命力的大动脉上。

“不会疼。”

他轻柔的落下一个吻。

灼热的，柔软的吻。

像是他诞生那日，拥住他心间玫瑰时的那种温柔。

“你是我的玫瑰。”

恶魔说。

在此时此刻，电闪雷鸣的雨夜，漆黑的，弥漫着血腥味道的房间里，白色娇嫩的玫瑰与多年前的那只血玫瑰重合。

恶魔跪在床上，低着头，月光似的铂金色长发垂下，掩住二人交错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