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灰，不至于绝望，亦无法珍惜。

“微臣曾海运，何家亦然。”

少年与其父的样貌有五分相似，气质完全不同，前者过于清冷内敛，后者则一向是神采飞扬。

皇帝来了兴致，形微微前倾，“哦？何事？”

皇帝缓了缓，吩咐：“此刻起，你连同暗卫一并掌，不牢靠的便除掉。传蒋云初觐见。”

“你怎知何家动向？”

然而，那份累意并没褪去——那是对生涯、生命生的疲惫，儿时不能领会而已。

蒋家长辈把他送到护国寺住了一阵，得了住持的医治、化，渐渐好转。

皇帝眉峰一扬，本以为蒋云初会说为他铲除佞，或者说路见不平，听到的答案，全不在意料之中。

是了，他好赌，名声在外。皇帝险些发笑。勋贵主动认的错，他都不会计较，瞒着他的事，便是再小，也是过错。“当时为何知情不报？”他问。

“微臣不知，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待蒋云初礼毕，皇帝：“听闻你当街纵行凶？”

蒋云初走御书房的时候，皇帝凝眸打量。

蒋云初略沉了沉，“在赌坊听说，后又探听了一番。”

翌日，蒋云初整治方志的经过，莫坤照实告知了皇帝。知情人太多，他不能一直糊其辞，幸好也不需要隐瞒，事情的火候到了，不论怎样，皇帝怕是都觉着不解气。

“因当时微臣已撤，何家的两千两，是亲友打着何国公的名义，便不曾提及。”

皇帝皱眉，“嗯？”

他微笑，“方志为何逃走？”

这又是一个仇恨燃烧的不眠夜。

便是在这样的情绪之中，蒋云初醒来，对着满室昏黑良久，起去了外书房。

皇帝自然见过蒋云初，但都是匆匆一瞥，此次的意味则是不同。

他只自己的分内事，只说有用的话，旁的一概懒得为之。

离世前殚竭虑，为家族与他了妥当的安排，例如将他托付给护国寺住持，他能师从于陆休，有住持一份人情在里面。暗卫闯蒋府那日，护国寺住持也帮父母圆了谎。

蒋云初神端然，“皇上，方志位极人臣已有二十年，微臣寿数尚不足双十，官场也不过数月光景。”

皇帝微不可见地颔首，“可有将之抓获的把握？”

莫坤诺诺称是。

皇帝想想倒也是，二十年叱咤廷内外的权臣，门路何其广，岂是一个初茅庐的少年郎比得了的。这小有自知之明。

父母离世之后，他没完没了地哭，底涸再也不泪之后，他开始觉得累，没日没夜地昏睡。

蒋云初默了片刻，：“说到何家，微臣要先请罪。”

莫坤大喜过望，谢恩离。

“微臣没有。”

“微臣知罪。”

.

皇帝愈发满意，吩咐：“缉拿方志的事，由别人去，你另有差事：即日起，监视何国公。”

人间在那时于他，是灰的。

皇帝颔首。只两千两的由，别说亲友拿去海运了，便是受贿，他若派人去查，也会给人心过

果然，皇帝沉着脸：“朕要的是找到那个混帐东西，关北镇抚司严刑拷打！”被背叛、疑似被背叛的觉，他向来无法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