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师虞在昏黑光线中久久凝视阿初，“你有多累，我明白了一些。”

“那很好。”

“迟早，所有人都会知dao你的功绩。”

“谁在乎那些。”云初旋上酒壶的盖子。

贺师虞急切地dao：“阿初，别急着走。”

旋上的盖子，又很慢很慢地旋开，“好。”云初说。

始终留在门外聆听的贺朝，在这一刻，泪如雨下。

别急着走，别急着离开这尘世——他多希望阿初对此也能答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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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至黎明，天se最为昏黑时，云初离开庄园。

贺朝发现，他是独自策ma前来，jian持送了一段，途中问dao：“接下来要去何chu1？”

“去该去的地方。”云初答。

“有没有大夫照顾你？要不要……”

云初不客气地打断：“啰嗦。”

贺朝知dao他又气儿不顺了，摇tou笑了笑，“嫌啰嗦我也得问东问西。索长友、莫坤都可还好？还有陆先生，在何chu1？”那都是阿初在意或愿意照拂的人。

陆休当年离京云游，gen本不是外人以为的气云初不听劝，只是恨云初不爱惜shen子骨。

云初dao：“索长友与莫坤各有各想过的日子，也过上了。师父去了西域，我让阿洛给他养老送终。估摸着够呛，他shen子骨比阿洛还好，指不定谁先走。”

贺朝没有笑的心情，却是不自主地弯了chun角。

“贺朝。”蒋云初转tou凝视。

“怎么？”贺朝及时应声。

“你与令尊，其实都是罕见的好人。”云初语气柔和，“尤其你，有担当，这些年比谁都不易。”

贺朝笑了，“我简直有些受chong若惊。”心里则在叹气，好人好心办坏事的结局，才是最要命的吧？

“心里话。”云初一笑，继而抛下一句“回吧”，忽的扬鞭打ma，绝尘而去。

那随意洒脱的zuo派，就像是隔不久还会再相见。

清寒的天地间，贺朝坐在ma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数日后，贺朝收到阿洛信件：他走了，我送他，已告假半年。

贺朝连忙回信问dao：送他到何chu1？能否允我同行？

阿洛炸mao，下一封信非常不客气：时日今日，怎么就还不肯给他清净？是有多恨他？再chu这zhong幺蛾子，你便是我仇人。

贺朝不敢再说别的，却是又一次疼痛入骨。阿洛这样的态度，变相地证明，阿初真的离开了。

那孤独多年的蒋云初，离开了。

永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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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初病故之后，贺师虞又活了五年。五年间，为阿初jiao待过的事殚jing1竭虑、尽心竭力。

他与孙儿随着逐日相chu1，情分shen厚，在此之余，委婉告知孙儿的姑姑、姑父的可敬之chu1。

盛世安稳、岁月静好的一幕幕光景，如画展开，他看得不全，皆用力铭记于心。

十二楼将银号开遍各地，迅速实现了货通天下，士农工商皆因此得了莫大的便利。六bu曾有人竭力阻挠，但新帝早就得了贺家父子、阿洛的谏言，摆chu铁腕zuo派、qiang势否决，又命各地官府帮衬十二楼。

游走于庙堂、民间、江湖之间的十二楼主的传闻，如往年一样，不时传来，甚至有人声称在海上、闹市、山中见过一直叱咤风云于各方的蒋云初。

没有人意外。无人想到，斯人早已不在。

弥留之际，贺师虞记起多年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