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一边的男人先说的话，“二爷。”

沈二叔说当时钟瑞悔婚算是预料之中，所以沈家这边也稍稍准备了一下。毕竟以沈家的财力找个合适赘婿还是容易得很，拿在手里也放心。他双迷蒙，齿不清地向前这个正牌姑爷介绍，这相看得偷偷的来，毕竟婚约的事儿没说死，传去不好听。

就不会失望。

钟瑞其实就是就想躲个清净。虽然他不信有这么没脑的人，当着正牌姑爷就敢大谈招赘的事情。但他说的有板有，还是在钟瑞心里留了印。

他比划着，周围合适的都给钟二数了一遍，挑挑拣拣。不好看的，脾气差的，轻浮的，愚钝的，但合适的倒也有。沈家布庄的一个事，姓白，明能，外貌端方。就是家里穷，没念完书就来找事，如今年岁稍大且并无家室。沈二叔自己还满意，觉得可以的上清和。然后嘟囔了些什么就不太听得懂了，钟瑞也没耐心应付，就找来下人照顾沈二叔，自己要去随便逛逛。

“是，您认得我？”白事很惊讶，钟瑞在城内别怎么样吧，名很响，被认来不稀奇，但这确实是两人第一次见。

“白事？”钟瑞喝了茶随。

“那倒不巧，有劳二爷挂心了，不是什么要的，我改天再来回话。”

“今天是你们当家回门的日，从二掌柜的住，追到沈府，从前院，跑到后院，”钟瑞一字一句地说，“就只为了些不要的事吗？”

“布庄的事，来找二叔报账的。”沈清和在一边介绍

“真的不要吗？”钟瑞盯着白事，目光锐利，明明白事才是站着的那个，却觉得自己矮了一。

不过沈清和本来就不太在乎名声，灵堂上跟一众族人对峙拿下沈家生意，说不面纱就不，为了走货满城地跑，他要是在乎也不至于被坊间传承那副凶恶样。要是真找到合心意的，被说闲话他也不在乎吧。既然不好张扬，找的应该都是认识的，知品的，两方或知或不知，或偷偷相看或借着生意的事直接谈……那横一脚的，是旁人，还是自己？

听到动静，那男人与沈清和都一齐看过来，沈清和面上还是淡淡的，没反应过来一样。那男人反应倒很大，先是一副想躲的样，可疑的很，又看了手上的东西才略冷静下来，直腰背目视着钟瑞。钟瑞也没给他什么，过来就坐在沈清和旁边的石凳上，隔开了两人。沈清和看着钟瑞也没说什么，伸手拿来茶碗给他倒了一杯。

两人互相奉承了一番也没什么可聊的，沈二叔就开始追念起往事，嘴里滔滔不绝，连带着从沈清和生讲到了现在。这个钟瑞倒是听着有兴趣，他说起沈清和喜的后院凉亭，说起沈清和的经商脑，说起沈清和的婚事，说起偷偷看好的上门女婿。

钟瑞说自己认得路，让下人把沈二叔扶回去了。席间沈二叔似乎是喝的多了些，但还是情地招待自己喝茶，钟瑞看沈清和母两个有话说，就无不可的到了这边。

“猜的，在前院闲聊时听二叔提起过，不过他有些醉，已经被送去休息了，你今天怕是白跑一趟。”

因为沈府偷偷留后手倒是情理之中，总比官府随便指一个。若自己悔婚成功，沈清和也不至于没有退路。但刚孝就被退亲，然后上找了上门女婿，估计名声不会好听，两相比较自己倒成了优选。

远远地，仿佛看到了沈清和。钟瑞拍拍脸，疑心这是错觉。仔细一瞧确实是，沈清和坐在亭里，还是那个老位置。就在钟瑞犹豫是过去亭那边还是直接走开的时候，亭旁闪来一个人。男的，瘦，穿着蓝的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他站在一边微弓着腰，好像很着急地冲沈清和说什么。沈清和倒是没什么反应，低抿着茶。

钟瑞冲他，觉得新鲜，这府里的人一般都喊他姑爷的。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嘿，钟瑞转了方向大步走过去。

钟瑞敲敲脑袋努力阻止自己往最恶劣的方向猜，但适得其反，再加席间饮的酒，更是不受控制。他脑海里不断地勾勒各可能，好像沈清和早就跟谁暗通款曲，收拾收拾包袱，明儿就翻墙跑了。脑里嚼着沈二叔那些话，钟瑞脚下不自觉地冲上次那个亭走过去。

是的，上门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