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捂住手机，侧目而看。

“我侥幸逃，那清怪已经被他爸带回家教育了。”

“她很好，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他能听懂裴迟屿的话，这一显然更令他绝望。

“疼吗？”

“是野兽。”裴迟屿咳嗽了声，又问他：“那你又是什么？”

“街对面坐着个乞丐叔叔，他问我是不是找人，让我给他几张钞票，就告诉我你的下落。”

“谢姨。”

谢陨星垂丧气地捡起馒，自闭地转了个方向。

“看离群索居的野兽，收敛爪牙，在人世间讨笑迎合，摇尾乞怜，只为了被一群庸庸碌碌的行尸走们接纳，不是一件可笑又有趣的事情吗？”

“你在跟弟弟打电话吗？我能和他说一句话吗？”

他被戳得气，终于肯开说话了。

“嗯?你给了？”

“是。”谢陨星一顿，不明所以。

“谢陨星，我后悔了，我不要你走，我会看着你，一直看着你。”

坐了不知有多久。

谢陨星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凝滞住了。

“不过，你为什么在这里？言柯呢？”

那语气喃喃温柔如祷念，却令谢陨星浑疙瘩浮起。

“我是人。”

谢陨星泪险些涌了来，被他行憋了回去，他想装作一副无所畏惧并且过得惬意快乐的模样，可是刚一动，怀里的馒就骨碌了下来，摔了个灰扑扑。

谢陨星下意识，却得到对方一句淡淡的训斥。

前忽然现了一条长，谢陨星仰起，看见亓孟逆光正对着他，眉被光发散得近褐，幽幽像清辉披落。

裴迟屿手指了外边，示意谢澜自己去说话，谢澜还陷在从来冷冰冰的继忽然示好的震惊里，没回过神。等她意识回归时，裴迟屿已经关上了门。

电话的那端却在笑。

“怎么是你？崽，你把我妈怎么了？”

“嗯。”

裴迟屿孤零零站在楼梯上，手指抓着楼梯一角，苍白指骨陷扶手，可面上却在笑，眉温柔。

他气鼓鼓移开，并不回答，亓孟盯着他，忽然探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手机握不住，在半空旋转了一圈，从手里了下去，仿佛连同他自己也了下去，倒一个他未曾接过的冰山里。

“别动。”

谢陨星一气，尝试谈判。

亓孟语气颇为无奈，绕过去拂开他的鬓角的碎发。

“您可真有钱。”

他便乖乖停住了动作，任亓孟翻看他的伤，脚背上紫红结痂的伤已经不再血，玻璃渣也早已取，可伤仍然惨不忍睹。

谢陨星捂着脑袋，蔫了吧唧地坐到地上。

如果是几个月前，裴迟屿恐怕立刻答应了，可是如今，电话那却沉默了好久。

“再给我时间，我会带着我妈离开你家。”

“你有病啊！”谢陨星大吼着挂断了电话。

“你个。”

这回连装也装不下去了。

他越想越觉得伤心茫然，恍神地看着远起伏的海浪。

“谢陨星。”

谢陨星的手下意识勾住了亓孟的脖颈，转向的脑袋“啪嗒”倒在了亓孟的肩膀上。

“喂，谢陨星，怎么每一次看见你，你都过得那么落魄。”

“不疼……啊！”谢陨星别开，只是刹那间，他脚下一阵悬空，亓孟的手穿过他的肘弯，将他整个打横抱起。

谢陨星叹了气。

“谢陨星，你说人群是什么？”

“有钱的不是我，是我爷爷。”

“你怎么知我在这里？”

“你也是野兽。”

谢陨星几乎是一瞬间从台阶上坐起，他抓着手机，语气咬牙切齿。

裴迟屿侧眸瞥了一玻璃窗外神情略显担忧的漂亮女人，语气平淡。

只是忽然间，赤的双足被一双手握住了，那手骨节分明，直如松竹，他抬，望见亓孟专注的侧脸，眸洒余晖，落满尘埃。

自从裴家之后，裴迟屿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好话，谢澜有些受若惊，立即将电话给裴迟屿。

亓孟语气不容置喙：“去医院。”